第十七章嫉妒与药瓶
钟沐宸的后脑勺撞在玻璃酒柜上,震碎的波本威士忌酒瓶在瓷砖上炸开琥珀色烟花。
裴梓谦掐着他脖子的手指突然痉挛般颤抖,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滴在对方锁骨凹陷处,像某种剧毒生物的黏液。
"你他妈……"钟沐宸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却在触及温热皮肤的刹那被梦境记忆击中——暗红月光下,恶魔巴拉金折断教皇权杖时,肋间同样留着被荆棘划破的菱形伤口。
裴梓谦突然扯开他衬衫的动作带飞三粒贝壳纽扣,犬齿碾过喉结的力度让钟沐宸想起古堡地牢生锈的镣铐。
"在梦里你可不是这么叫的。"潮湿的吐息喷在耳后敏感带,"教皇陛下明明会哭着求我……"
"沈可心是我女朋友!"钟沐宸抄起流理台上的柠檬糖铁盒砸过去,金属棱角在裴梓谦颧骨划出细长血线,"你他妈清醒点!"
空气突然凝固成淬毒的玻璃。
裴梓谦的瞳孔在镜片后剧烈收缩,沾着糖霜的指尖抚过自己脸上的伤口。
他踉跄着后退时撞翻了沥水架,陶瓷盘碎裂的声音像极了十五岁那年父亲摔碎的精神诊断书。
"对不起。"他机械式地重复着,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我明明吃了双倍剂量的……"褪色的柠檬糖包装纸从指缝飘落,在满地狼藉里像具苍白的尸体。
钟沐宸看着对方突然扬起手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厨房激起回声。
裴梓谦左脸迅速浮起的掌印,与他父亲书房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微妙重叠——照片里抱着婴孩的贵妇人,脖颈处也有相似的淤青。
"别碰我!"裴梓谦突然厉喝,却是对着虚空挥舞手臂。
他蜷缩在冰箱与橱柜的夹角,破碎的镜面倒影将他割裂成七个颤抖的残片,"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装着镇定剂的药瓶从撕破的衣服内袋中滚出,钟沐宸看清标签上"氟哌啶醇"的学名时,喉咙泛起比柠檬糖更酸涩的味道。
他想起三天前撞见裴梓谦在浴室吞药的场景——那人当时笑着说是维生素。
"看着我。"钟沐宸用绒毯裹住对方时,发觉恶魔的体温竟比人类更冰冷,"你不是他。"
裴梓谦的牙齿在绒毯纤维间打颤,镜片上的白雾随着呼吸忽浓忽淡:"遗传概率37%,我偷看过裴家的基因检测报告。"
他神经质地啃咬拇指指甲,血珠渗进掌纹沟壑,"多可笑,我嘲笑父亲是疯子二十年……结果自己他妈的也是个疯子……即便我再怎么控制……在碰上你依旧……"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割开血腥的空气,沈可心的专属铃声唱着轻快的《Lemon》。
裴梓谦触电般推开想要拥抱他的人,后腰撞开的抽屉里滚出二十三个空药瓶。
裴梓谦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留下五个汗湿的指印,和沈可心有关的手机铃声正在客厅唱第二遍《Lemon》。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喉间滚动:"不接吗?她该担心了。"
钟沐宸攥着发烫的手机向前半步,番茄焖牛肉以及白米饭的香气混着裴梓谦休闲衣残留的柠檬香在两人之间发酵。
他想说沈可心只是来商量同学会流程,想说你做的番茄焖牛肉要凉了,可裴梓谦突然退后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
"高压锅定时器设了三分半钟。"裴梓谦用拇指狠狠掐着无名指根的旧伤疤,那里还留着去年失控时自己不小心咬出来的齿痕,"电饭锅里头有米饭。"
“我先回房间了。”
“等下,你不吃?”
裴梓谦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不冷不热的:“不饿。”
卧室门锁扣上的瞬间,钟沐宸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裴梓谦的后背贴着雕花木门缓缓下滑,指甲在柚木地板上抓出细白的划痕。
他听见客厅传来模糊的轻笑,钟沐宸说"没事,刚刚在忙,没有其他什么人"时,喉咙里突然泛起血腥味。
床头柜的电子钟显示22:47,三十七粒氟哌啶醇在药瓶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裴梓谦拿起领带缠住颤抖的右手,梦境记忆却如潮水漫过理智防线——教皇祭袍在硫磺火中碳化的声响,与此刻钟沐宸拖鞋摩擦地板的动静诡异地重叠。
"你明明说过最讨厌欺骗……"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左手无意识抠挖着墙纸接缝处。
剥落的墙皮下露出二十岁那年用钢笔尖刻的"去死",蓝黑墨水早已氧化成丑陋的疮疤。
厨房突然传来瓷盘碰撞的脆响,裴梓谦触电般跳上床铺。
羽绒被裹住全身时,他闻到自己袖口残留的钟沐宸洗发水气息,柑橘调的尾韵像极了梦境里被恶魔鲜血浇灌的黄金橘。
"叮——"高压锅的提示音刺破黑暗。
裴梓谦数着客厅的脚步声在门前停驻,呼吸声透过门缝渗进来。
钟沐宸的指节叩在门板上的震动沿着脊椎爬上来时,他突然用被子蒙住头嘶喊:"别管我!滚去吃饭!"
沉默在门外凝结成冰。
当电子钟跳向23:15,裴梓谦终于蠕动着从被子里探出头。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监狱铁栏般的阴影,床头相框里哥哥抱着天文望远镜的照片正在泛黄。
十五岁那年的暴雨夜,哥哥也是用这种裹茧般的姿势蜷在衣柜里,直到护工破门而入时,哥哥手腕的血已经浸透了三本《天体物理学导论》。
"至少我还没开始写遗书。"他神经质地笑出声,抓过药瓶倒出三粒药片。
舌苔上的苦涩蔓延到太阳穴时,突然听见阳台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裴梓谦撞开窗的瞬间,正看见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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