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宜说,她陪太子宁韦去金州卫城是为拜访一位故人,但很可惜,她因为不小心染了风寒,未能有机会去见那位故人。
孙明樱猜测秦知宜口中说的那位故人是素心庵的吴嬷嬷,因为前世里,她就已经知道吴嬷嬷曾是太子乳母的事了。
可吴嬷嬷已经被她砸死了。
太子宁韦去拜访吴嬷嬷的时候,是在她砸死吴嬷嬷之前,还是在她砸死吴嬷嬷之后,亦或是,她砸死吴嬷嬷的当夜?
孙明樱想到这种可能性后,不免后脖颈发寒,因为她是知道吴嬷嬷一入夜就会睡觉的习惯的。但是,她那天深夜扮作赵玉蕙回去素心庵的时候,吴嬷嬷罕见地衣着整齐地并没有睡觉,而且,她记得,当时,她走进屋内,那桌子上似乎还有另外一杯未喝完的热茶。
孙明樱那时候太过紧张,生怕被吴嬷嬷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细细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似乎的确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如果她砸死吴嬷嬷的时候,宁韦就在那个房间里,那宁韦为什么没有冲出来拦住她?
要知道,宁韦的性子可是最护短,最念旧情的。
前世里,孙明樱当上皇后,收揽权柄之后,本打算活剐了吴嬷嬷等人的,可在她动手之前,她意外从秦知宜口中得知那素心庵的吴嬷嬷曾是太子乳母,因为怕宁韦动怒,孙明樱才暂时没敢对吴嬷嬷动手,想着等过几年再寻个由头发难,可没成想,这一拖,直到孙明樱被赐死,她也没能杀了吴嬷嬷,这对孙明樱来说,着实是个很大的遗憾。
不过,就算宁韦那天晚上在素心庵也无妨。
如果当夜宁韦在,她杀吴嬷嬷的时候,宁韦并没有出来拦着,那就说明宁韦是允许她杀了吴嬷嬷的。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但孙明樱总归算是逃过了那一劫。
前世里,孙明樱心有忌惮,不敢对吴嬷嬷动手,是怕失了宁韦的宠爱。
而重生这一世,孙明樱并不打算当太子妃,她不需要宁韦的宠爱,所以,她并不担心因为杀害吴嬷嬷一事,在宁韦面前落得一个坏印象。
相反,如果她能因为这事,让宁韦对她印象不好,那对孙明樱来说,这其实是件好事。
秦知宜说完金州卫城的事,紧接着,就聊起皇陵巫蛊案,孙明樱听到秦知宜说:“现如今,那睿王宁叙正在宫里撒谎为自己开脱,但你们想想,这事怎么就那么巧,他王府里的长史前脚去替他谒陵,后脚驸马都尉他们就在越陵庙宇里发现了诅咒之物,依我看,这事定然就是宁叙在背后指使,或许,前些日子污蔑姑母害死他生母的流言,也是他指使人传出来的。”
秦知宜是秦贵妃的亲外甥女,她一点也不怕自己说的这些话被传出去,因为她这些朋友不敢,而且,就算被传出去了,也没人敢冒着得罪她父亲和姑母的风险,拿她这话做文章。
她向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孙明樱前世里知道这桩皇陵巫蛊案,此事是御前近侍刘愿一手炮制,栽赃污蔑宁叙诅咒陛下和秦贵妃。
宁叙向来不受宠,此案又证据确凿,三司会审后,即便太后反对,宁叙也被关进了刑部南监,只待陛下下旨,宁叙就可以被秋后问斩了。
宁叙在刑部南监里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在多方帮助之下,富庆侯季溯查出皇陵巫蛊案是太监刘愿污蔑栽赃,并将证据递交陛下,陛下最后下旨处死了太监刘愿,但宁叙被接出刑部南监后,亦被惩戒,罚俸三年。
但前世的皇陵巫蛊案是在孙明樱入宫做宫女三年后才发生的。
孙明樱不知道为什么这事会突然提前。
孙明樱在这家首饰铺子的雅间呆着的时候,宫里尚食局的司药张棠也进来了这家首饰铺子,她出宫是为了采买一些药材,顺便帮上司和其他宫妃代买一些宫外的时兴首饰。
尚食局的司药张棠并非独自出宫,她是带着安喜宫的宫女赵玉蕙还有太监韩保一起出来的皇宫,采买完药材后,赵玉蕙和韩保分别去了成衣铺和茶食店,给旁人捎带东西。
张棠和他俩约定好,最后在张棠所在的首饰铺汇合,然后再一起回宫。
孙明樱并不知道张棠在首饰铺子里,她从雅间出来,准备离开这间首饰铺子。
可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
外面突然来了一队身穿青绿曳撒、黑色罩甲,配绣春刀的锦衣卫,持刀高喝,要所有人等在原地,不许乱动。
孙明樱还没反应过来,张棠就先一步看见了她,快步朝她走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孙明樱起初被张棠吓了一跳,但看见拉她的人是张棠后,她立刻放下心来。
前世里,这位尚食局尚食,最后是为了救她死的,孙明樱入宫做宫女期间,这位张尚食是她遇见的所有宫人里待她最好的。
锦衣卫的人将整个首饰铺子团团围住,为首之人去向铺子里的伙计询问其管事的下落,其他锦衣卫挨个核对铺子里其他人的身份,很快,一个持刀锦衣卫就来到张棠和孙明樱面前。
张棠交给那锦衣卫一份可以作为她们出宫凭证的驾帖,锦衣卫查验过后,打量了张棠和孙明樱一眼,询问说:“你们是宫里尚食局的人?”
张棠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没错。”
那锦衣卫又问张棠,“你们两个叫什么?”
张棠说:”我叫张棠,她叫赵玉蕙。”
孙明樱看了张棠一眼,她突然反应过来,是啊,这一世,孙明樱并未入宫,张棠在今年也才只是尚食局的司药,张棠现在是不认得孙明樱的。
原来张棠是把她错认成了赵玉蕙。
张棠好奇问那锦衣卫,“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动用了这么多锦衣卫的人过来查抄一个铺子?”
那锦衣卫也没瞒着,只说:“越陵里发现了巫蛊诅咒,这家首饰铺子的管事前些日子里和越陵的的掌印太监来往密切,上面怀疑此人牵扯巫蛊诅咒之事,所以派我等前来拿人。”
那锦衣卫把驾帖还给张棠后,又问张棠要她和孙明樱的腰牌查验,张棠给了,但孙明樱根本没有腰牌。
孙明樱其实也可以否认自己是赵玉蕙,她可以告诉面前这个锦衣卫,自己是睿王府的人,也可以拿出路引证明自己的身份。
但皇陵巫蛊案爆发,宁叙身涉其中。
如果孙明樱以睿王府的人的身份牵扯进这皇陵巫蛊案里的话,恐怕会给宁叙带来麻烦,到时候,如果有有心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构陷宁叙,不仅宁叙有可能会陷入困境,就连孙明樱自己,也或许会被抓进诏狱,遭到严刑拷打。
孙明樱才不想进诏狱。
所以她并未拿出宁叙让人为她伪造的路引,只是继续装成赵玉蕙,说:“我的腰牌丢了。”
张棠责怪地看了孙明樱一眼,询问说:“可是在成衣铺换衣服的时候丢了?出宫之前,我再三嘱咐过,要你不要换衣服,你怎么就不肯听呢?”
孙明樱垂眼沉默着,由着张棠数落。
那锦衣卫把腰牌还给张棠后,要喊人把孙明樱带走,张棠急忙拦住那锦衣卫,对他说:“这样,你跟着我一起回宫,去尚宫局,我自有办法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说着,张棠走上前,偷偷塞给那锦衣卫一锭银子。
那锦衣卫不动声色地收下银子。
雅间外面,此时已经闹开了,带队过来的北镇抚司千户不知道恩国公府二小姐在此,手下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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