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云熙的眼中,周润的演技太好了。只要不涉及性命之事一概装作不相关,不知道,但凡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答案难于登天。
与张沛民的相处从不主动提起,对余清风的异样避而不答,甚至于在她知道余清风可能是被人所利用时也沉默不语。
唯有发现院落众人神色不对,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之际才眼泪鼻涕横流。周润知道宋云熙现在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自己时凶手,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宋云熙还带着自己的猜测去试探周润,就显得有些无用功了,倒不如他直接点破来得实在,
“早年间,周文安送你去读私塾,却又怕女子读书会惹来非议,就借口你没有天赋而丢回家中学习女红。
冯氏心疼自己的女儿被周文安养成菟丝花,百般劝说下才让周文安松口给你请了个私塾老师。
但周文安算盘打得很响,请私塾老师的钱一分不出,全让冯氏负担。最后无果,只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怀才不遇在街边卖画为生的穷秀才。”
宋云熙右手摸索杯口,忽地发出一声冷哼,
“这个秀才只会写些酸诗,孙子兵法都只会背背上面的内容,更别提医术了。
我倒是很好奇,这个穷酸秀才真得如此全能?既能教会你时事政策,又能教会你家中传承而来的医术。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原本的周润。”
宋云熙的话铺垫到这,周润已经猜出对方的卷在柔软语气中的尖刺。
步步递进,当他真得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放到周润面前的时候,她早就失去了赔笑假扮不知情的耐心。
果然,宋云熙怎么一直紧咬着自己和余清风不放,他甚至完全不知道那封密函的内容,就敢笃定是周润指使余清风身陷局内。
原来是查出周润与原身之间行为作风的差异。
宋云熙看着周润逃避的眼神,心中确信锦衣卫调查而来的东西绝对不假,这一番掐头去尾的话竟真得诈出对方的身份来。
如此想着,宋云熙打算乘胜追击,在周润脆弱之际让她把事情全部坦白,
“我也是听闻,自得知周文安打算强迫你答应婚事后,宁死不屈,一头就撞上墙壁,当场就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直接答应下来张家的婚事。原本一个只会画画梅花,绣绣鸳鸯的深宅女子还忽然变得精通医术,在京中开起来自己的医馆。
你应当,就是从这个时候把原本的周小姐换掉的吧?”
宋云熙每说一句话,周润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她要怎么解释,宋云熙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就是穿越过来顶替掉原身的“外星人”。
一个人的容貌前后一致,行径却大为不同,不是夺舍,那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宋云熙很贴心地帮周润选择了后者,“说吧,你到底效忠于谁。三皇子?六皇子?还是庆王?”
周润面色依旧,只有因为用力咬紧而发白的嘴唇在不断颤抖。
“那看来都不是。莫非,是外戚?”
周润以为自己现在是在给宋云熙端出一份自己的成名之作,谁知对方早就将自己调查个底朝天,在见面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划入凶手的行列中。
她瞬间感觉到无力,自己挣扎数十遍,辩驳数百遍,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在宋云熙眼里如同螳臂挡车。
偏偏,周润又不能认栽。
宋云熙这种在马背上打江山的人根本不会求神拜佛,顶多就顺着太后的话在出征前接下那副开过光的护身符。她现在说自己是夺舍了,肯定会被他扭送寺庙诵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驱鬼经。
至于后者,那就更加不能承认。
现在宋云熙把她明晃晃地放在了张沛民的对立面,大有要将周润铲除以绝后患的脸面。现在承认自己换走了原先的周润,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谋害张沛民、余清风的真凶?
“统,我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一个好的说辞。”
“宿主别怕,你等会找个借口摸他的手。你一碰到我就马上用电流把他颠到失意。”
周润有些抓狂,
“他现在失忆有什么用,锦衣卫查到的信息都明晃晃写在卷轴上呢!他一看见御书房的东西,啥都想起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因为我这个妖女施法,罪加一等,要立刻把我处死。”
系统一点用处都没有,真得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的。每次让他出点主意,什么都想不出来也就算了,老是说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浪费时间。
她现在真的维持不住贵女的体面,很想将两只手插到发髻里面狠狠揉搓自己的头皮,再尖叫几声寻找胡诌的灵感。
但周润不能这么做
她还没败呢,做这种消自己气焰的行为实在是有辱脸面。
诶,不过目前来说周润确实离死亡就这么一线之隔了。
她面前坐着的宋云熙如同定时炸弹一般,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周润绞尽脑汁地思考,失去希望的崩溃,最终因为包围自己的保护壳被无情揭开,只能吐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再然后,就是宋云熙心满意足地把周润以及周润所供出来的名字划为叛党,一声令下让百八十个禁卫军押送他们进入地牢。
周润不堪其辱咬舌自尽,带着0056登出这个世界。
如此这般,周润两辈子加起来竟然还没活过30岁,真是英年早逝。
现在,就差周润开口,这枚定时炸弹就会加快倒计时,最终在自己面前爆炸,顺便带走几个无辜之人。
她忍不住咬着自己的舌头,试图让理智越过恐惧,重新思考对策。
从小到大,周润读了不少“生当作人杰”的豪言壮志,年少时便带着一股热血存活于世间。她无数次觉得自己若是能为国捐躯,也不枉他人的期望。
再到后来,她选择进入医学行业,通过自己的双手拯救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时,她又想到,这应当是另外一种回馈社会的方式。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周润以为,她在每一个阶段都完成了自己定下的目标,从未违背过年少许下的诺言,是不应该害怕死亡。
可直到湖水漫过鼻腔,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人总是贪生怕死的。周润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求生者,不断抓着系统、任务这根浮木想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纵使心中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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