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此刻连模式化的笑容都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消失殆尽,
“恩人,你在说什么?”
方思常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仿佛从周润的表现中得知了一切。
“我从来都不是京城中出生、成长的孩子,平日做事也不爱那副装腔作势的方法。丫头,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帮我不是吗?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受到我的威胁。”
“恩人,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话。”
周润的脸此刻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连一点虚伪的笑容都挂不住。她幽深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方思常,似乎是想要洞悉对方的想法,周遭的气氛也瞬间凝固,让方思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方思常在心中嗤笑,京城中这些自诩高尚的人倒是数十年如一日地这般。总是有数百种龌龊的心思在脑中,表面上却仍然装得温润如玉。一旦被他人撕破这层伪装,他们便会扑上对方的身体疯狂撕咬,非要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不怕小人,最怕疯狗。
但方思常也没有犯怵,周润也算是自己精心挑选回来的一颗“棋子”,此时此刻还有事情需要自己的助力。她料想对方也不会在这种时刻发难。因此,方思常依旧有恃无恐地迎着对方的眼神,道,
“丫头,就当作是我大发善心,你所求之事现在就可告诉我。若是我能做到,我现在就能帮你完成。”
周润依旧抿嘴不答。
不是不答,是不敢答。
二人原先的关系只是建立在平等的利益交换上,周润不会去知道方思常用了什么手段查出来,方思常也不会去问周润相求之事的原因。
她以为方思常也并不会这么热心,非得把一些事情刨根问底才会进行。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并且想少了。一个会冒着风险进宫救命的大夫,再怎么看来也不可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再来,就是方思常太聪明了。
她对于社交的事情了解的太多,太深,以至于仅从她与李东的对话和周润的背景中就能够品出来一二。
她若是矢口否认,那不就变相帮着方思常在排除错误答案吗?
周润大脑过载,一时间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方思常见对方沉默许久,竟然直接开口帮她说下去,
“既然你不说,那不如让我猜猜。”
她清了清嗓子,抛下了惊天巨雷,
“你并非自愿嫁给这位张家二公子。”
“你不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你想毒死他。”
说完这些,方思常就双手托腮,上半身几乎全部搭到桌子上看着对方。
正如她所想那般,周润听到这三句话后面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哈哈哈,看来我是猜对了。”
方思常看到周润的表情,根本不用等待对方回答,她面上的表情就已经帮周润回答了。
“下毒是不太可能的了。掌门师兄不让我们滥杀无辜。不过还有别的方法能带你走。这,就得看你愿不愿意抛弃在京城中的虚名了。”
周润苦笑,间接否认了方思常的提议。
“丫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莫非你真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不,不是这样的恩人。我……”
周润摁下即将暴走的方思常,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我从来没有想要害相公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心悦于他……”
“你?心悦于他?”
方思常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语,当即就双手撑着桌面站立起来。她在原地一边踱步一边念念有词。
心悦?相公?
哈哈哈哈哈哈,方思常许久不下山,怎么仿佛所有人都把她当作三岁孩童一般戏耍。
最终,她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力道之大仿佛誓要将周润说出的糊涂话全都拍回嘴里。
“好,好,那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护着他?因为现在隔墙有耳?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靠谱,想要自己下手?”
“都不是,全部都不是。恩人,我当真心悦于他。”
周润眨巴着眼睛,硬生生挤出了仅有的一滴泪水挂在眼角。这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的肌肉走势一路滑倒下颌角,再从下颌角滴落到周润浅蓝色的衣袖上,润湿出一处明显的痕迹。
这是一颗恰到好处的眼泪,恰如其时地给了方思常当头棒喝。
方思常嘲讽的话语被吞咽下去,一时间,她也哽住喉咙不知如何继续。
周润的演技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有多差。或许在李东面前还是勉强够用的,在方思常面前就如同脱光了一般,毫无隐藏和掩盖的可能性。但这不是什么演技综艺,方思常更加不是端坐在评委席上评判周润今天这滴泪是不是神来一笔的评委。
方思常的思绪便是随着那滴眼泪的出现而一并崩塌。
药谷弟子,从来都不是传闻那样的冷漠无情,也不是方思常口中吹嘘的那般冷静自持。反而,上一任谷主为了培训他们这群亲传弟子的情感,还专门让他们养上几只宠物培养感情。
“丫头……”
方思常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蹲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计划中应当说出口的东西,可是,她却又忽然不忍心说出口。
周润的演技多么拙劣啊。
她应当是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盯着方思常这个既得利益者。拳头握紧,最终却又不得已地松开。最终浑身泄力瘫软在凳子上等待发落。
这,才是大部分人的写照。
而不是现在依旧拽着摇摇欲坠的伪装在这儿与方思常犟嘴,眼角含泪地继续着原先漏洞百出的谎言。
方思常看不懂周润的想法,她没有办法说出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可是真得不懂吗?
方思常竟然诡异地沉默了。
“恩人,你可知我只是一个商贾之女,纵使我身上有金钗银簪,玉石五斗,张家也断然不会接受我与相公的婚事。如若沛民当年没有遭此横祸,与张家说亲的可能是大理寺卿的陈大人,也可能是翰林院的刘大人。”
周润今日的眼泪就如同不要钱一般,见到一个人就要洒下几滴。照理来说,现在的周润也应当来上一点,将自己在方思常心中可怜的形象再推上一层楼。但不知怎得,她此刻哭不出来。
不是她吝啬演技中最重要的部分,而是她言及此处,竟忽然让周润想起她尘封在脑海中多年的往事。
“呼,父亲将那份婚约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松了一口气。沛民不会记得十几年前的同窗,但却会记得我是他落难之时嫁来冲喜的妻子。他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周润双手绞在一起,指甲发力,狠狠地嵌入皮肉之中。
“恩人,你知道吗,我心悦于他,我也希望他能够被治好,能够官复原职。”
“恩人,沛民是科举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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