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货架前,像一个走进了迷宫的人,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以前买衣服都是妈妈帮他买的,或者他自己在网上下单,看模特穿着好看就买了,从来不挑,也挑不明白。现在面对一整面墙的羽绒服,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羽绒服有这么多种,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有它的用途和场合。
导购小姐走过来,热情地问他需要什么帮助。林北说“要一件暖和的”,导购小姐笑了笑,从货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让他试穿。林北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黑色的,长的,到膝盖,看起来像一个行走的睡袋。但确实暖和,拉链拉上之后,冷风完全进不来,整个人像被包在了一床被子里。
“就这件吧。”林北说,他不想再挑了,因为每多挑一分钟,就意味着在商场里多待一分钟,而他想尽快回到公寓,回到那个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
他付了钱,穿着新买的羽绒服走出了商场。果然不冷了,风还是那么大,空气还是那么冷,但羽绒服像一道墙,把所有的寒冷都挡在了外面。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寒风中,第一次觉得北京的冬天也没那么可怕。
回到公寓,林北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发现衣服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他伸手掏出来,是一张小票,上面印着购买日期、商品名称和价格。他看了一眼价格,四位数,比他以前一个月的房租还多。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小票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钱,而是因为他不想让钱这种东西干扰他的判断——这件羽绒服值不值这个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暖和,它让他在北京的冬天里不会冻死。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了小何发来的消息。消息很长,密密麻麻的,像一篇小作文。林北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越看心越沉。
“北哥,年底的安排定下来了。十二月十号,音乐盛典,你入围了年度最佳新人和年度最佳专辑两个奖项,到时候要走红毯,要准备获奖感言。十二月十五号,北京签售会第二场,这次名额增加到八百个,你要做好准备。十二月十八号,上海签售会。十二月二十一号,广州签售会。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有一个音乐节,你要唱四首歌。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晚会,直播,你要唱两首歌,还要和陆之珩合唱一首。一月一号,元旦,有一个粉丝见面会。一月五号,专辑庆功宴。”
林北看完这张行程表,深吸了一口气。从十二月十号到一月五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要跑三个城市,办三场签售会,参加两个颁奖礼,唱两个大型演出,还有一个粉丝见面会和一个庆功宴。每一天都有事做,每一刻都被安排好了,连上厕所的时间可能都要提前预约。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他选择的生活,他必须走下去,不能回头,因为回头就是辜负,辜负那些买他专辑的人,辜负那些在寒风中举着绿色灯牌的人,辜负那些对他说“你的歌救了我的命”的人。
十二月十号,音乐盛典。
这是林北第一次参加正式的颁奖典礼。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典礼,那时候他是坐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着那些明星穿着华丽的礼服走过红毯,觉得那些人生活在另一个星球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他也要走那条红毯了,也要被闪光灯包围,也要在镜头前微笑,也要坐在那些明星中间,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造型师下午两点就来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顾,大家都叫他顾老师,据说给很多一线明星做过造型。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衣服、鞋子和配饰。他让林北一件一件地试穿,每穿一件就围着转一圈,皱着眉头看半天,然后摇头,说“不行”,然后递过来下一件。
试了大概十几件之后,顾老师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那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很合身,面料有微微的光泽,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深夜里泛着星光的湖面。衬衫是白色的,领口挺括,袖口的纽扣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小的花纹。鞋子是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林北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脸,还是那张普通的、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脸。陌生的是那身衣服,那身衣服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更挺拔的、更精神的、更有气质的自己。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造型师的工作——不是把你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把你自己最好的那部分放大,把不好的那部分藏起来,让你看起来像你理想中的自己。
傍晚六点,林北坐车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
车停在了红毯的起点,车门打开之前,小何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比他还要紧张:“北哥,你准备好了吗?”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车门打开,闪光灯像暴风雪一样扑面而来。林北走下车,站在红毯的起点,眼睛被闪光灯闪得几乎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切——红毯很长,大概有两三百米,从起点一直延伸到场馆的入口。红毯的两侧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长枪短炮地对准了每一个走过红毯的人。红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着赞助商的Logo和“年度音乐盛典”几个大字。背景板前面站着主持人,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话筒,面带职业性的微笑。
林北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踩在一层厚厚的雪上。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不敢擦,因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