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删掉那个软件之后的第一个星期,过得比他想象的要难。
白天照常上班、开会、跟同事寒暄。没人看得出任何不对。
是夜里的事。
删掉软件等于切掉了他最后一条退路。以前再怎么难熬,手机里有一个入口——打开它,滑几下,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有人出现在他门口。那个入口丑陋、脆弱、不堪入目,但至少是一根绳子。
现在绳子断了。
头三天他靠老办法扛——跑步、冷水、指甲掐进掌心。第四天扛不住了,半夜三点蜷在沙发上,浑身是汗,盯着手机应用商店的页面,拇指悬在下载键上方。
他知道靠得不是意志力。
是因为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画面:程烬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和食指圈住最细的地方,力度不大,但很稳。
那几分钟里的安宁,比那个软件里所有人给过他的加起来都多。
这个念头让他恶心。
但也让他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程烬安还是会来。
大概隔两三天一次。林澈回到家,有时候门口放着一袋东西——菜、水果、偶尔是一盒蛋挞。有时候程烬安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的锅正冒热气。
林澈于是换了指纹锁。
第二天回家发现程烬安又在了。
“你怎么进来的?”
“你设密码的时候我在旁边。六位数,你用的是你妈的生日。”
林澈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烬安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头也不回。
“建议别用生日。太好猜了。”
“那我换一个你猜不到的。”
“你换什么我都能猜到。”
说这话的时候程烬安正在摆盘。
但林澈听出来了——
“你换什么我都能猜到。”
因为我了解你。比你自己更了解。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林澈他是很反感的。
但他发现自己现在不讨厌。
★★☆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一月到二月之间慢慢定了型。
不是情侣,也不是朋友。也不算是室友。
是一种没有名字的关系。
程烬安来的时候会做饭。他的厨艺在持续进步——林澈怀疑他在专门学。有一次他做了一道酸汤肥牛,味道好到林澈多吃了半碗饭,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好吃而多吃过了。
程烬安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又做了一次。
有时候吃完饭,程烬安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有时候看书。他在读林澈书架上的专业文献,那些生物分子层面的东西他以前完全没接触过,但林澈有一次路过看了一眼他翻的页码,发现他两个晚上就看完了一本四百页的教材。
“你看得懂?”
“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我查了。”
“你查了?”
“你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有NCBI和PubMed。我对照着看的。”
林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个实验助理,在晚上用他的电脑对照数据库自学分子生物学。
不是为了升职和兴趣,只是因为这是林澈的领域。所以他要搞懂。
程烬安做任何事的逻辑都是这样的:精确、高效、有目标。但目标是林澈自己。
★☆★
真正让事情发生变化的,还是夜里。
程烬安在的晚上,林澈的发作频率明显降低了。
不是完全不发作。是程烬安好像有一种本能——他总能在林澈快要撑不住之前出现。
有一次林澈在浴室里坐了快二十分钟,冷水从头浇到脚,出来的时候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打摆子。程烬安靠在走廊墙上等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没有问他为什么。
只是把毛巾递过去,然后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林澈裹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接过牛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程烬安的手。
程烬安没有缩回去。
林澈也没有。
两个人的手在杯壁上重叠了两秒。牛奶杯是热的。程烬安的手指也是热的。
就两秒。
然后程烬安收回手,回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书继续翻。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澈捧着那杯牛奶坐了很久,一口都没喝。
他在想一件事。
过去那一年,他见过很多人。那些人碰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或者说只有需求层面的感觉。皮肤对皮肤,温度对温度,结束之后什么都不剩。
但刚才那两秒——
程烬安的手指碰到他的,是另一种。更轻的,更细的,像水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
他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
公司里也在发生变化。
程烬安入职三个月,已经不只是做样品编号了。
他的组长发现这个人不对劲——交给他的东西永远提前做完,而且比要求的精度高出一个量级。有一次组长让他整理一批历史实验数据,程烬安交回来的不是一个Excel表格,是一套带有自动校验和异常值标记功能的数据库模板。
组长拿着那个模板看了半天,说了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程烬安说“打杂的”。
组长不信,但也没深究。只是从那以后开始给他更多的活,活的难度也在升。
程烬安全部接了。做得又快又好,从不出错。
林澈有时候在实验室里碰到他。程烬安穿白大褂的样子和穿卫衣的样子又不一样——更安静,更规矩,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操作台面收拾得一尘不染。
有一次林澈路过,看到程烬安在帮一个新来的女同事调移液器。那个女生手忙脚乱的,程烬安站在旁边,手搭在她手腕上,帮她调整角度和力度。
动作很轻,很稳,很自然。
女生红了脸,说了句谢谢。
程烬安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但林澈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程烬安的手搭在别人手腕上的样子,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他知道不是嫉妒,因为他不爱程烬安。
是一种很原始的、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那只手碰过我的手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澈吓了一跳。
他转身跑了,一下午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
二月十四号。
林澈不过这种节。以前不过,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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