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道:“想是曲二少夫人孝心可嘉,日日抄写佛经,夫人身子大有好转。夫人念及曲二少夫人的夫君沉疴久病,曲二少夫人心中必是挂念非常,便不留你了,也不必向夫人辞别,自归家去。”
说罢,又留了几样礼物让叶蓁蓁带回曲家。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胡嬷嬷转达完谢夫人的意思,带着下人们一阵风似地走了。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了,叶蓁蓁懵了半晌,转头看向桌上的珍匣,里面是几样头面首饰,既不贵重也不便宜,是谢夫人的手笔。
她当不起贵重之物,但带回曲家的礼,是做给外人看的,自也不会太过寒酸。
叶蓁蓁被胡嬷嬷强行带入谢府,不带一衣一物,自然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换回来时所穿的那套靛青色宽袖罗裙,归心似箭,几步跨出院门,又回头望了一眼翠竹院,头也不回地离去。
谢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一见叶蓁蓁出来,立马将马凳放了下来,送她出门的蒲葵将礼物放进马车里,又将她扶上马车。
蒲葵躬身道:“曲二少夫人,奴婢就送您到这儿。”
叶蓁蓁点点头,抬手从腕子上取下一枚白玉手镯递给她:“这段时日,有劳你照顾了。”
蒲葵脸色不自然了一下,伸手接过手镯:“多谢二少夫人赏赐,请一路走好。”
……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市声如沸。
由青石直街转至流水桥道,又过店肆商行林立的锦里主街,满目的喧嚣与热闹。
谢家从来都让人不得自由,叶蓁蓁被变相囚在谢府大半月,归家的喜悦让她宛若飞出牢笼的鸟雀,她撩起车帘,肆意地汲取这份市井烟火气息。
沿街罗列钱记笔铺,李氏绸庄,饕鬄食肆以及客栈茶寮等,门口揽客的伙计们,大嗓门亮得能溅起油星儿:
“一墨十钱,赠笔三支哟!”
“新到的生丝绢帛,轻似蝉翼,快来瞧看。”
“欸——客官您里边请嘞,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鲜香麻嫩,任君享用。”
“南来北往的客官,快进来歇歇脚,当季的春茶味儿那叫一个绕口不绝……”
宝马雕车铺满路,往来行客摩肩接踵,人流如潮。
荆钗布裙的妇人臂挽竹篮,果蔬盈满;着圆领青袍的人士,在书肆前驻足;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叫卖,针头线脑,泥人糖画,叮叮当当的应有尽有,身边围了一圈贪玩馋嘴的孩童,在大人的责骂声中,买了一个又一个拨浪鼓、糖果、泥人。
叶蓁蓁想起张蓉的一双儿女,路过卖糖葫芦的摊贩,让马车停下片刻,顺手买了几串糖葫芦。
她咬了一口,甜得腻牙:“真甜呀。”
实在吃不下,将自己剩下的这串单独放一处,准备回去让曲文景代劳。
曲文景常年苦药于口,尤为的贪恋甜味,每每有些过甜的糕点小食,她都推到他嘴里。
她随意地倚靠在车窗边,澄澈的杏眸微微眯着,瞳孔里映着街市繁景。
一缕清蒸鳜鱼的香味飘进了车里,诱人的鱼香,隐隐勾动她的味蕾,她鼻尖轻动,眼眸不经意地抬起。
马车行驶过最繁华的摘星楼,速度因人流阻塞缓了一缓。
就是这一瞬间。
她的目光被什么牵引着掠过飞檐翘角,越过了悬挂的五彩斑斓布匹,落在了临街那扇半开的雕花窗上。
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他身穿朱色交领官袍,腰系绶带,头戴两梁进士冠,一看就知他下值后便直接来了此地。
他身姿挺拔如竹,略微侧转着身子,立于窗前,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看见他身旁的少女,朝阳郡主。
朝阳郡主绝然不同那日街上遇见时的跋扈蛮横,目光痴迷地看着他,现出一抹含羞露怯的神色。
她拿绢帕掩了掩唇,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微微对她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那日挥鞭怒斥的激愤对峙,关系好像和缓了许多,他的颔首示意应是鼓舞了朝阳郡主,她伸手去拽他的衣袖,郎君清俊如玉,少女娇蛮玲珑,只这远观的一眼,当是惹眼登对的。
权臣与皇族郡主,家世门第,相貌匹配。
如果二人性情相合,想必会成为京城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一段金玉良缘。
马车未作停留,轱辘碾过长街。
那扇洞开的窗飞速地往后掠去,窗子里的两道身影,如同幕布后的皮影戏不断缩小,直至被嘈杂的街景吞没。
市声鼎沸,垂落的车帘晃动着,光影或明或暗,叶蓁蓁双手交握于膝上,缓缓地垂下眸眼,又阖上。
……
“郡主,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太过轻浮,恐惹人笑话。”
谢绥之甩袖,眼前女子的矫揉造作、东施效颦令人作恶,他眼底的不耐已隐到极致。
朝阳郡主的手落了空,脸上的娇羞再也维持不住,顿时原形毕露,柳眉倒竖,将手里的绢帕愤而扔在桌上。正要大发脾气,见谢绥之往楼下瞥了一眼,肯定又被哪个狐媚子迷住,她也伸长脖子跟着往楼下瞧去。
攒动的人流中,皆是普通姿色的女子,没有漂亮到一眼勾人的狐狸精。
只轻飘飘地一眼,谢绥之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就要离去。
朝阳郡主气得一把拦住谢绥之,委实装不出小意温柔的模样,怒道:“你敢走?你应了本郡主的邀约,就该陪本郡主用膳。”
“皇命不可违,应你之邀,非我本意。”谢绥之冷道,“我也算交差了。”
朝阳郡主直眉瞪眼:“皇舅父的意思?”
“是,陛下日理万机,郡主何必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惊扰陛下。”谢绥之满脸讽刺,言辞犀利,“郡主莫不是还当自己是个长不大的三岁小儿,哭闹一番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与其闹出笑话,为人不耻,不如呆在府中学习何为妇德妇行?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大家宗妇,侍奉公婆,将后宅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才是你该学该做的事,而非不顾体面死缠烂打,善妒多疑。”
谢绥之希望朝阳郡主如其他士族女子一般,恪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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