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黎世昌的首肯,黎映真不必多待在黎府,而是常往客栈去。
因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在替黎文远经营,黎世昌更应该支持她才对。
这日她正在客栈对近期采买的单据,忽听得几声脚步传来,一并还有阿桃的声音:“掌柜的,这二位是县衙户房的经承大人。”
黎映真抬眼看去,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精干男子,面容严肃,身后跟着个捧着文书的年轻书吏。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是带笑,自柜台后迎来,道:“二位大人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年长的经承取出一纸公文,语气公事公办,道:“黎掌柜,有人检举客来居账目不清,涉嫌以虚报损耗、重复列支等方式偷漏税款。这是衙门的核查文书,还请配合。”
黎映真心念一转,似是明白了这突然事件背后的缘由,颔首道:“大人先坐,我去取账本。”
她不动声色地拿来账本,递给经承,道:“大人请看,客来居开业以来,所有账目都经过复核,一应收支皆有据可查。”
年轻书吏接过账册仔细翻阅,忽然指着一处道:“这笔三十两的食材损耗,为何没有对应的报废清单?按照规矩,超过二十两的损耗都需要附上详细说明。”
“这是开业第一个月的情况。”黎映真从容道,“当时后厨尚未完全理顺,确实有些食材因保管不当而损坏,相关的报废记录都在这里。”
她取出一本厚厚的记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损耗的时间、品类、数量和原因,甚至还有孙伯和当时帮工的画押确认。
经承相觑,复仔细核对着记录,忽然又道:“那这笔五十两的材料费用呢?我们查过五味轩的账,上头也有一笔相同支出。此时看,黎掌柜这是涉嫌重复列支?”
看这经承有备而来,黎映真知道他们有意为难也不能当场表露。
此刻心头一紧,她快速回忆着当时的账务处理,面上仍笑脸相待。
见她不做声,经承沉了脸色,颇有质问之意,道:“黎掌柜,如何解释?”
黎映真回道:“五味轩重新开业时,从客来居拨过一笔重建的材料支出,这比账已通过往来平了,相关的凭证都留在五味轩的账房赵先生那儿。大人当时没瞧见吗?或是赵先生未免麻烦,只按照五味轩的账面,看了他的记录。”
正说着话,客栈外头踏来一道高俊身影,正是李弦,身边还带着赵淮。
赵淮手中捧着账册,一并还有一些单据,上前递给经承道:“两位大人,客来居与五味轩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有明确记录,这五十两的重建材料支出都在这儿记着。”
赵淮与经承周旋时,黎映真察觉到李弦递来的眼色。
她悄然瞥了那人一眼,见他轻摇了摇手里的册子,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
黎映真不止很快收回视线,还故意扭过脸去。
避着那人,她才展露笑意,不防身旁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挪开些,那人又跟了过来。
正要转头说他,她却听李弦道:“这是五味轩的完整账册副本,已经过衙门备案,你过来之前,没查过?”
这话自然是对经承说的。
“这不是还要再仔细看看嘛,李哥。”经承显然也是忌惮李弦的,当下面色缓和了些,低头继续查账。
“这笔……”他指着账目道,“这笔一百两的……特殊……招待费,又是什么?这是什么款项?且无受招待人信息,作何解释?”
客来居里有不少达官显贵出入,要打典的地方多,有些能走明账,有些则说不了那么清楚。
眼下这笔账,就是不好深究的款项,否则要牵扯出些麻烦的。
正思索要如何应答时,黎映真忽听李弦开口道:“这笔我知道。当时为了调查周嫂失踪案,需要向一些江湖人士打探消息,这笔钱是黎掌柜协助衙门办案的支出。相关的文书都在衙门备案,你这小子查账得自家账目都不清楚。”
最后那半句是李弦凑近了经承身边低声说的,落在黎映真眼里,便是方才还严肃的经承,这会儿倒有些无所适从,又连着叫了几声“李哥”。
再往后,经承没看出古怪的账也就走了。
看李弦送人,黎映真则与赵淮又交代起五味轩的账目。
说了没一会儿,身后那似远似近的气息总牵着她的思绪,她便速速与赵淮说完,又回柜台后头核账去了。
有人身形高大,遮了一大片亮光。
黎映真放下笔,盯着李弦看。
他嘿嘿一笑,倚着柜台,道:“我也是才收到信儿就过来了。”
“没怪你未提前通知,还得谢谢你来得及时。”黎映真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不过,刚才经承真要跟你回去衙门看账,怎么办?”
“自然有办法。”李弦抬头,想要看清黎映真的动作似的,收敛了前一刻的惬意神情,道,“倒是你,自己多加留心。”
正锁抽屉的手一顿,黎映真眼底亦是渐渐冷了下去,道:“嗯,我知道。这不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眼下的情况,看来我悟得还不错。”
李弦眉心虽皱了几分,眼底嘴角却皆含笑,调侃道:“我教的?”
“引蛇出洞,先发制人。”黎映真道,“这不是惹得有人动了手,我这还得回去唱戏呢。”
“可惜啊,可惜啊。”李弦啧啧有声,视线追着黎映真从柜台后头出来,自己亦成了背靠柜台的姿势,双肘搭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看不到黎掌柜的好戏咯。”
黎映真笑睨着他,自他跟前经过,目光也总在他身上停留。
直到收回了视线,才听他在身后道:“还是要小心。”
“好。”她脚下未停,这就离开了客来居。
回到黎府时,听说黎家父子正在客厅,黎映真收拾了略显凌乱的装束,深吸一口气,提步而去。
大厅内,黎世昌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黎文远则安静地坐在下首,低眉顺目,手中捧着茶盏,啜着茶,若有所思。
她一到,立即引得黎文远投来警惕的视线,她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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