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沉闷的呼吸声,如金戈铁马之声,沉默,又具有冲击力。
这没头没脑没介绍。
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对方是谁。
于江海攥着电话筒,声音低哑,透着几分克制,“你在哪?”
这是隔了五年的问话。
林美言闭了闭眼,从她拨通那个电话号码的一刻起,她便没有退路了。
也退无可退了。
既然无法退,那就只能进。
“我在——”
“江城司门口横街。”有些话一旦说出以后,似乎没那么难了。
林美言睁开眼,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已没了柔弱、彷徨与无助,只剩下决断。
开弓没有回头箭。
箭是。
林美言也是。
“我女儿在司门口幼儿园丢了。”
“于江海。”她声音颤抖,“请你,请你帮帮我。”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林美言以为对方没有听见,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林美言来说都是煎熬。
她纤细的手攥着话筒,手背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她多么期待对方能够答应她啊。
“好。”
“等着。”
只有这三个字。
却让林美言瞬间没了力气,她靠着小卖部的玻璃柜,一点点滑落下来。
还是老板招呼她,“美言,你先回去,外面不安全。”
“就算是找孩子,也不差这会了。”
看得出来整个司门口的人,都知道林美言的孩子丢了。
林美言点头,冲着对方道谢,她没回顾家,因为无颜面对亲人,也没有勇气去回答对方的问题。
因为回答不了。
她弄丢了她的女儿。
*
江海地产办公室。
于江海挂了电话,他看着那座机电话没说话,灯光照在他身上,投现出了一片阴影,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沉默寡言,冷峻肃然。
沈秘书在旁边候着,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
刚那一通电话之后,他老板情绪好像就有些不太对。
于江海抬头,灯光下,他的一双眸子晦涩不明,唯独那鼻梁分外高挺,“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保留这个号码吗?”
“啊?”
沈秘书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这话的用意,江海地产成立的时候,按理说是要重新去牵电话,邮电局是给新号码的。
但是他老板没要,写了一串号码,后来这串号码就成了江海地产的电话号码。
也可以说,这个号码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听。
这是等到了?
等到那个打电话的人了?
沈秘书不确定的想道,他强压住好奇,好奇心害死猫啊啊啊啊。
他还不想死。
下一秒于江海取了办公椅上的外套,裹挟着一阵凉风出了办公室。
沈秘书秒懂,立马拿了车钥匙跟了上来。
“老板,去哪里?”
车内,沈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司门口幼儿园。”
沈秘书,“啊?”
“可是陈院长已经拒绝我们了。”
白日里面他才汇报过的。
于江海抬头,从后视镜里面和沈秘书的目光交汇,“我女儿丢了。”
他的目光锐利,还带着几分压迫性,唯独声音平静地诉说出一个事实。
他!女!儿!丢!了!
沈秘书,“啊!!!????”
他那单身未婚三十年的老板,什么时候有一个女儿了?
*
凌晨一点多,本该被蒙汗药迷晕的翘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茫然,当看到屋子内有四五个像她一样的小孩时。
她瞳孔骤然一缩,低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她的手。
却也不是她的手。
她是二十五岁的林翘翘,她有着一双粗糙却精通厨艺的手,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又白又嫩。
林翘翘借着月光,看了又看,这才接受了一个事实。
她死了,死后才知道她和妈妈生活在一本书里面,不过是别人生活中的配角。
妈妈因为她被拐而方寸大乱,整个人生轨迹彻底转变。
同样的她也是。
她和妈妈成为彻头彻尾的悲剧。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被拐的这一天。
她还没被拐走,她的妈妈也还没有因为失去她而方寸大乱。
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被拐的那一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翘翘有些想要喜极而泣,真好。
她回来了。
回来了。
回到了可以弥补遗憾的过去。
她要妈妈避开再婚渣男,要让妈妈长命百岁,要守着小饭店赚好多钱。
要——
林翘翘看了一眼四周,要先逃离人贩子,要回到妈妈身边啊。
这一次机会,她等了好多年好多年。
想到这里,林翘翘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她这一站立马惊动了其他小孩,那些小孩似乎被关在这里许久了,连带着眼神也有些麻木。
唯独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孩,看了她一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翘翘没理,她四处看了一眼,这是在巷子里面的窄屋,只有一个天窗,明明外面是日头屋内却有些暗。
林翘翘刚要查看情况,却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立马又躺了回去装睡。
不消片刻,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奶奶,她声音有些晦气,“真是捅了疯子窝了。”
“下午才抓了一个林翘翘,今儿的火车站全部都是条子,根本出不去。”
老曹正在喝酒,好不快活,闻言,他回头,“司门口派出所才几个警察?怎么可能让火车站全部都是条子?”
那得要多少警力?
赵奶奶摇头,“我怎么知道?”
她也纳闷,“按理说,司门口派出所没这么大的本事。”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赵奶奶一惊,“这些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陌生的房子和陌生的人,都会被他们关注。
那些派出所的片警,什么时候速度这般快了?
外面的门被敲的越来越快了,赵奶奶给老曹使了一个眼色,老曹秒懂,穿上拖鞋转头哈欠连天的开门,“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孩子?”
对方打着手电筒照在照片上,只见到照片上面是赵奶奶的头像和林翘翘的照片。
看到这熟悉的样貌,老曹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没见过。”
他醉醺醺的打了一个哈欠,“我晚上喝了酒,很早就睡了。”
对方这才要拿着东西离开。
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林翘翘刚要起身,但是她喝了太多蒙汗药了,还没走一步,双腿便软了下去,噗通一声。
赵奶奶猛地冲了进来,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孩子的眼神有些麻木。甚至连带着外面查门声,都没了求救的心思。
她吊梢的三角眼警告地看了一眼,阴恻恻道,“谁敢发出声音,我就打断谁的腿。”
“我看你们谁想成为残废。”
孩子们后怕的发出呜呜声。
外面正在查房的片警,听到屋内的动静,便顺口盘问了一句,“什么动静?”
老曹顿时警铃大作,他当即说道,“我家老猫下了崽子,这几天不安分,一直呜呜呜的叫。”
对方闻着老曹这满身酒味,也没多想。
老曹见他们要走,胆大包天地问了一句,“同志,你们是哪里人啊?这大晚上的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看了老曹一眼,“江海地产老板的女儿丢了,有任何线索都可以提供。”
“提供线索者奖励五百,找到人者奖励五千。”
这话一落,老曹咽了下口水,眼里闪过贪婪,“这么多钱啊?”
“江海地产老板的女儿是谁?”
“林翘翘。”
听到这话,老曹的脑袋瞬间麻了。
林翘翘不是林记老板的女儿吗?
怎么成了江海地产老板的女儿了?
这区别也太大了。
老曹双脚发飘的走了进去,赵奶奶警告完一群孩子,这才出来,老曹拉了她出去,压低了嗓音,“你怎么不说,林翘翘是江海地产老板的女儿?”
“什么?”
老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奶奶下意识道,“不可能。”
“她就是林美言的女儿,她要是江海地产老板的女儿,怎么可能住司门口?”
场面僵持了下去。
林翘翘在屋内偷听,但是离的太远了,断断续续只听到几个字,不是很真切。
正当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又再次躺了下去。
老曹和赵奶奶走了进来,老曹有些慌张,“现在怎么办?”
“是去提供线索领奖金?那可是五千块啊,她这个丫头片子肯定卖不到五千,不对连五百都卖不到。”
这可是十倍的差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奶奶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想死不成?还对奖金,我怕是对你的狗头,你不要命了?”
赵奶奶脸色阴沉的厉害,她没想到这次随便拐的一个林翘翘,竟然来头这么大。
哪怕是到现在为止,她还不认为林翘翘是江海地产老总的女儿。
但是她不能去赌那一丝可能。
想到这里,赵奶奶说,“把没睡着的孩子全部喂一遍水。”
老曹犹豫了下,看向最关键的林翘翘,“那她呢?”
林翘翘还昏迷着,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奶奶一巴掌拍了过去,“既然没醒喂什么?蒙汗药不要钱啊?”
“再说了,这丫头长得好,真要是喂多了蒙汗药成了傻子,不就砸手里了?”
林翘翘就这样躲过了一劫,所有孩子都被喂了水。
除了她。
他们被转移的很快,像是小猪仔仔一样,全部丢到了一个破旧的三轮车里面。
三轮车呼呼啦啦。
林翘翘睁开眼看向四周,老曹在开车,赵奶奶坐在驾驶座上,一边还不忘回头打量着他们。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三轮车开得很慢,像蜗牛一样。
林翘翘可以跳下去,但是如果没有接应她的人,她跳下去受伤跑不动,很快还会被他们抓回去。
所以她现在不能动。
三轮车慢吞吞的从偏僻的地方驶向闹市,只是因为这会是深夜,周围才是安安静静的。
林翘翘歪头,她不明白人贩子这是在找死吗?
既然要拐卖孩子,不往偏僻的地方去,反而往闹市来。
“这是去哪里?”
老曹问了一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和接头人定了在江海地产一期见面。”
老曹瞪大眼睛,在这一刻,他连车子都不会开了,“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赵奶奶,“我才没疯。”
她冷笑,“我就不信,他们能查到自己的地盘上。”
要不是司门口的熟人太多,她都想把接头地点定在司门口了。
老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怕被抓。”
“最后一票。”
有了这话,他这才开着三轮车一路往江海地产一期去,他们定的位置是在江海地产一期收尾的地方。
因为建筑快要结束了,前面的楼房漂亮,后面则是铁皮房子,还随意堆积着建筑垃圾。
说一句荒无人烟也不为过。
赵奶奶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冲着老曹说,“把三轮车开到铁皮房子里面去。”
这些铁皮房子是临时搭建给工人住的,江海地产一期结束后,这些房子也慢慢空置了下来。
老曹犹豫了下,“那边不是有一辆黑色轿车吗?”
“那好像是?”
赵奶奶瞳孔缩了下,“不对,你看像不像香江电视剧里面开着的奔驰车?”
老曹哪里认识这些,他摇头。
赵奶奶为了顺利拐卖孩子,她学过不少东西,还真认出来了那是什么车子了。
她皱眉,“能开这种车子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老曹,“会不会是江海地产老板的车?”
赵奶奶摇头,否认的干脆,“怎么可能?”
“在来之前你会知道,我来江海地产一期接头卖货吗?”
老曹摇头。
“那不就是了。”赵奶奶这一手,自认为没有人能够看得穿,她冷笑,“车子里面肯定没人,快些卸货。”
老曹嗳了一声,这才把三轮车停稳。
一个又一个孩子被他们给搬了进去。
林翘翘也在里面,她还没动,赵奶奶就已经把她给单独提着了,“看紧点,她最值钱。”
随着所有孩子被转移进去后,就听见赵奶奶在和接头人说话,说到一半赵奶奶突然肚子痛,她皱眉,“厕所在哪里,我去上个厕所,再接着谈。”
对方指了指,“出门左拐草丛就是。”
这边是江海地产的建筑垃圾,怎么可能有个厕所?
这不是在做梦吗?
赵奶奶走了,还不放心让老曹盯着,可是不消片刻,老曹的肚子也开始疼起来,他揉着肚子,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叮嘱道,“老余,你别跑我们的单子。”
老余嗤了一声没说话。
等老曹也离开后。
林翘翘这才从一群孩子里面慢慢爬了起来,她和老余对视,“余风,缺德事做多了,你儿子会死的。”
这话一落,余风瞳孔骤然一缩,余风这个名字他可是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的。
业内人都问他喊老余。
面前这个本该昏睡的小丫头怎么知道的?
余风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林翘翘,“你是谁?”
四岁的林翘翘有些矮,她爬到了一个凳子上,这才勉强和余风平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很可笑。
明明是个小团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分外沉静。
就好像她不是孩子一样。
余风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惊呆了,他愣了好一会,“什么交易?”
林翘翘指了指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你买了我回去,最少要养十年才能回本。”
“我有一个现成的人给你,保管你现在买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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