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越的旋律穿透风雪,飘到了御花园中。
李昱见这雪中之舞美则美已,偏少了一样,那便是伴奏。美人如此多娇,他一时兴起,便想着为佳人伴上一曲,平添意趣。
可这突如其来的笛声,却打破了御花园中的唯美景致。正舞到尽兴处的高纯熙动作一滞,惊疑不定。是谁在吹笛?
是看到她跳舞才吹的笛,那人又在何处?她们怎么看不到那人?再有她一个刚入宫的女史,在御花园起舞本就是件逾矩之事,如今还被人吹笛伴奏。
那吹笛之人亦是胆大包天!这可不是那才子佳人的美事了,而是一件极为骇人的祸事。
明晏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哪里有藏人的地方。再仔细听,那笛声离她们还有段距离,但终归是被人瞧见了,这不妥当。
三人六目相对,瞬息之间,便都做出同一个动作——开溜。趁那吹笛之人离得远,溜之大吉。三人步履匆匆,转瞬便出了御花园,消失在蜿蜒的宫廊的尽头。
这厢在流云小筑上,李昱还维持着方才吹笛的姿势,望着人去园空的御花园,满脸错愕,口中喃喃自语:“跑什么?我就想给她伴个奏而已,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李昱旁的不说,这礼乐却是学的极好的。往日宴会上,这满京师的女郎们,就没有哪家女郎不想他为其伴奏的。今日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随后脑海中却是回味无穷,方才那跳舞的女史,舞姿翩翩,后半段定然更为惊艳,只是可惜,无缘得见了。
李鸿将手背到背后去搓搓,这样吹不到风,暖和不少。要他说还是得回去喝一碗烫烫的羊肉汤,喝完浑身暖洋洋的,也比在这吹冷风活受罪的好。当即也问了一嘴:“六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喝碗羊肉汤?”
佳人远去,李昱也没了赏雪的兴致,于是点点头跟着李鸿一道出了宫。
……
跑出御花园的明晏三人在狭长的宫道上,垂着头靠边走。一路上碰到两三拨宫婢内侍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皆是一脸严肃,从不与旁人攀谈。怕是长乐宫那边有什么事,但这不是她们这些末流的小女史该管的。
行至一处寒湖,四下无人,几人停了下来稍作歇息。宫城甚大,更别提弯弯绕绕如同迷宫一样的宫道。
高纯熙和虞微两人扶着白玉凭栏,胸口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面上的惊惧方才平复下来。
湖面上残荷枯叶参差交错,却也别有一番意趣,但此时除了明晏,另外两人没有半点赏景的心思。
歇够了的高纯熙再看身侧的明晏,依旧神色淡然,不似她们这般大喘气,果真人比人,气死人。心中再得出一结论:明晏不只脑子好使,体魄也强。
暮色四合,天色暗了下来,快到宫禁了。
内廷宫规森严,日落以后,除了各种当值的宫婢内侍,其余人等不可随意在宫道上行走。若是横冲直撞,巡防的金吾卫可不管你是哪儿来的,通通抓起来问罪。到那时,少不得还得六尚的姑姑们去从牢里把你捞出来。只是日后在六尚,怕也没什么脸面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看着点道别踩进湖里去。”明晏轻轻揉了揉眉心,这会儿天半黑不黑的,最难视物。
“是啊,马上宫禁了。”一旁的虞微附和道,语气中还有几分余悸。
随即三人便沿湖返回。就在她们行至半道时,不远处骤然传来“扑通”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水,在这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道稍近一点的声音。
高纯熙心头一跳,下意识便吐槽:“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了?动静不小呢。”
话音刚落,身侧的虞微脸色发白,盯着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颤颤巍巍地开口:“好像……是个人!”
闻言高纯熙心中剧震,忙回头看明晏。方才还在身侧的明晏,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霎时间,高纯熙虞微二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一般,瞳孔微缩,险些便失声尖叫出来。
随即二人眼疾手快,同时将对方的嘴捂住,若是喊出声必会引来巡防的金吾卫。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惧,脸色惨白。
难道方才落水的,是明晏?
糟了,这么冷的湖水,掉下去还得了!
高纯熙刚准备下脚,触碰到冰冷的湖水倒抽一口气,好冷!
“我不会凫水,虞微你会吗?不行不行,你这小身板,这样冷的湖水,可遭不住。怎么办?怎么办?”看着湖面上没有一点儿波澜,高纯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踱步。
虞微却是一瞬之间便想到:去搬救兵。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暗沉的湖水破开一圈涟漪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湖中探出头来,一双冷静如湖水一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是明晏!
再仔细看,明晏臂弯中还紧紧抱着一道单薄的身影,她怀中还揽着个人,不过几息,明晏就稳稳当当地划到了湖边。
岸边的虞微高纯熙二人忙扑过来,合力将浑身湿透的明晏连同她救的那人拉了上来。
待看清明晏怀中那人的面容时,皆是一脸惊愕,竟是谢清和!
入宫以来,除了平日当值,谢清和几乎从不出门,一般下了值后多是在房舍里看看书。怎么好端端的来这湖边,还落了水。
方才那阵落水声响起时,高虞二人尚未察觉。而明晏向来目力极佳,一眼便看清了在湖面挣扎的谢清和。
当即也来不及思考,千钧一发之际。也顾不得这寒湖冰冷,纵身跳了下去。
而看清落水之人是谢清和后,高纯熙难得的没有说嘲笑的话。只是脸色再度沉了下去,好端端的她不在屋里待着来这湖边干嘛!这不给人惹麻烦嘛?要不是她们刚好从这路过,明晏会凫水,她怕是淹死了也没人知道!
当下也一跺脚,咬咬牙:“惯会给人添麻烦!”
寻常人在这深冬着了凉都难熬,更别提谢清和这个娇养的女郎。
明晏抬手将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扒拉开,将谢清和横抱而起,语气极快地说:“纯熙,麻烦你立马去尚药局走一趟,请女医来,我和虞微先带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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