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日,知府就来了镇上,这事儿还是苏庆安通知的,他一大早就通知了村里的人,让大家做好准备,沈鹿溪这会儿正在空间里打理药田,没找见人。
等人散了,苏庆安特意来到沈家院子,通知一下:“鹿溪妹子,我大伯说府城的人已经来到镇公所了,来了好些人,有三个官站在前头的,一个是魏知府,一个是知府身边的师爷,还带着个书吏。”
沈鹿溪从空间出来后,就在院子里喂鸡,听见这话手里的米糠撒了一半在地上。
“这么快?不是说月底吗?”
“我爹也没想到,昨天傍晚才接到的消息,说是提前出发了,今天一早就进了镇。”苏庆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爹让我挨家挨户通知一声,你们准备准备。”
沈鹿溪应了一声,目送苏庆安跑向下一家,转身快步走到顾南祁屋前,敲了两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顾南祁已经换了一身旧短褐,袖口挽到小臂,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的草鞋。头发也没用簪子束,而是随便拿根麻绳扎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跟镇上那些干粗活的汉子没什么两样。
沈鹿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消息倒灵通。”
“**昨晚就传了话过来。”顾南祁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粗哑,连说话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沈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眼,挑不出毛病。
“手套呢?”
顾南祁从腰间抽出一双粗布手套,套在手上晃了晃。手套上还沾着些木屑,看着就是干活用旧了的。
“行。”沈鹿溪转头往堂屋走,“我去跟我爹说一声,让他把契约拿出来。你该干嘛干嘛,别刻意躲着,越躲越显眼。”
“我知道。”
沈鹿溪进了堂屋,沈大山正在桌边喝粥,柳荞娘在旁边给沈小满梳头。
“爹,府城来核查的人到了,可能今天就会上门。你把那份雇工契约放在柜子里,他们问就拿出来,别主动提。”
沈大山放下碗,擦了擦嘴:“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柳荞娘的手停了一下:“会不会查到咱们家?”
“不一定,随机抽的。”沈鹿溪看了一眼沈小满,“小满,今天你别出去玩了,在家待着。”
沈小满正啃着一个包子,含含糊糊地问:“为啥啊?”
“有客人要来,你在家乖乖的,别乱跑就行。”
沈小满虽然不情愿,也没再问,低头继续啃包子。
沈鹿溪出了堂屋,又去了方九龄和孙大夫住的屋子。
方九龄今天倒是安静,坐在桌前喝茶,桌上那卷册子不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看见沈鹿溪进来,淡淡说了一句:“来了?”
“方先生,今天府城来人核查,您要是不想见生人,就在屋里待着,我跟他们说您是我家请的坐堂大夫,身体不好在养病。”
方九龄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沈鹿溪一眼。
“你替我都想好了?”
“总得有个说法。”沈鹿溪的语气很平常,“孙大夫那边也一样,你俩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在这边行医看病,苏里正那边的册子上登记的就是两个游方郎中,能对得上。”
方九龄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孙大夫倒是一脸无所谓:“查就查呗,我一个看病的老头子,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就怕他们多嘴多问。”沈鹿溪叮嘱了一句,“师父,您今天别喝酒,万一查的人过来,闻见一身酒气不太好。”
孙大夫的手伸到一半,悻悻地缩了回来:“行行行,不喝。”
安排完这些,沈鹿溪回到院子里。顾南祁已经在后院劈上柴了,斧头一下一下落在木墩上,动作沉稳,溅起的木屑落了一地。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破绽,才转身往铺子走。
铺子今天照常开门,沈鹿溪把灶台的事交给了阿青,自己守在柜台后面,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事。
快到晌午的时候,刘嫂子从前厅跑进来,压着嗓子说:“鹿溪,门口过去了几个穿官服的人,往镇公所那边去了。”
“看清几个人了吗?”
“当官的好像是三个,前面一个穿得看着很富贵,后面跟着两个人。”
沈鹿溪点了点头:“嫂子,今天铺子的事你多盯着,我可能得回家一趟。”
“你放心去,这边有我们呢。”
沈鹿溪解了围裙,从铺子后门出去,抄近路往家走。
刚到巷口,就看见苏里正带着三个人从镇公所方向走过来。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青色长袍,戴着帽子,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在打量两边的房屋和田地。
苏里正走在最前面引路,脸上带着笑,边走边介绍镇上的情况。
沈鹿溪没有上前,而是绕了一条小路先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顾南祁还在后院劈柴,沈大山坐在堂屋门口编竹筐,柳荞娘在灶房里洗菜,沈小满蹲在鸡圈旁边数鸡蛋。
一切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沈鹿溪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等着。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里正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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