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耶律川遣人送来了簪子。
刘月喜不自胜,忙接过簪子紧紧攥在手中,冰凉湿润的触感一如既往。
她不知耶律川是如何从楚云手中拿回来的这支簪子,但既然它能安然无恙回到自己手中,那么就说明耶律川还不知道簪子中暗藏的玄机。
刘月将它捂在怀中,心脏怦怦乱跳。
又过了几日,大雪停了,太阳露出头来,金光铺洒在皑皑山脉与大地上,折射出耀眼的辉光。
耶律川又来了。
来时刘月正半卧在软榻里看书,脚边烧着炭火,旁侧的案几上放着精致的糕点和茶水,耶律川怕她在这里吃不惯,不知从哪寻来了位大曜的厨子,伺候她的一日三餐。
内室炭炉烧得温煦,美人斜倚在铺就银狐绒垫的软榻里,一身素色软缎常服松松裹着身姿,乌发半束,仅簪着枚玉兰花簪,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她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捏书卷,目光恬淡,落在纸页上,炉光映照着她秀净的眉眼,肤色莹润似雪,红唇滴艳如火。
耶律川掀帘入内,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阿玉。”
他痴声唤道,带着满身的风雪坐到了榻侧,紧挨着刘月。
乍然靠近的凉意令穿着单薄的刘月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向后缩去。
耶律川向前探去的手掌尴尬地滞在空中,随即他歉然一笑,从榻上起身,温声道:“是我大意了,阿玉莫怪。”
“无妨。”刘月笑笑,蜷起双腿,示意他坐下即可。
耶律川便又在她身侧坐下,寒暄了几句,不多时有侍女进来,拿着件银白色的鹤氅。
“这几日你总闷在屋里。”耶律川笑道,“雪停了,我想带你去处地方。”
“去哪里?”
“是个秘密,来,把氅衣穿上。”
耶律川接过氅衣,亲自披上刘月肩头。
他将她带到城外,城门处早已停了辆皇家马车和一堆侍从护卫。
耶律川拉着她的手,要将她扶上马车。
刘月莞尔一笑,轻轻摇头,挣开他手心,转身利落地翻上了旁侧的一匹骏马背上。
“既然陛下要带我出去,那便屏退其余闲杂人等,唯独我们二人一路相伴难道不好吗?”
艳阳高盘于顶,刘月居高临下,眉角轻扬,风姿绰绰地看着耶律川。
耶律川心神荡漾,二话不说,跟着翻身上马,一手抱住刘月腰身,一手勒住缰绳用力拉扯,骏马扬蹄而去,卷起无数雪粉,不多时,二人的身影消逝在苍茫之中。
北攸的山川之间总是保持着将雪未雪,将融未融的好气候,此刻一轮阳光金芒万丈,映着化雪后的茫茫苔原,令人心旷神怡。
耶律川纵马狂奔,喧嚣的风扑面而来,刘月的眼前是不断后移的壮阔雪山,身后则是男人宽阔伟健的胸膛。
“苍狼掌管白日,白鹿守护夜晚,北攸流传着这样的传说。”骏马奔驰的速度慢了下来,耶律川似乎很是兴奋,胸腔因为说话不断起伏鼓动,“传说狼神和鹿神天生一对,就如我们,我是北攸的狼王,而你,就是我的鹿神......”
热气氤氲,肆无忌惮地喷洒在刘月的耳后,耶律川陶醉不已,下巴搁置在刘月肩头,说话时甚至故意侧头,温热的嘴唇几乎贴在刘月裸露在外的脖颈。
刘月身体僵成一团,侧头往另一边斜去,耶律川则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扬起马鞭,骏马加速疾驰,往一望无际的山川奔去。
奔出许久,耶律川才缓缓收缰,停在一处陡峭崖壁之下。
他翻身下马,随即抬手,稳稳将刘月抱落马背,拉住她的手,低声道:“跟我来。”
崖壁上藤蔓早已冻枯,大半洞口被积雪掩住,若非熟知路径,任谁也难以发觉,耶律川拨开挡在入口的冰枝,率先弯腰走入石洞。
刘月紧跟其后,眉心蹙起,不知耶律川究竟要带她往何处而去。
洞口悬着晶莹修长的冰凌,向内走几步,冰寒便尽数褪去,暖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视线豁然开朗,刘月呼吸通畅,待看清眼前是何景象后,顿时怔在原地。
洞腹深处,一汪温泉静静卧在天然石凹之中,滚滚白汽自水面升腾,漫溢在整个山洞,然而刘月惊讶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洞腹之中,温泉周围,竟然铺就的满满都是五颜六色、各色各样的鲜花。
腊梅、山茶、水仙、瑞香......
原本阴暗逼仄的石洞,因为有此装饰,摇身一变,倒成了一处美轮美奂的洞天福地。
“喜欢吗?”耶律川欣赏着刘月咂舌的神情,眸中笑意更深,“犹记得你最爱的花便是山茶,我便提前着人布置,唔......将这些花弄来,可不容易。”
刘月望着他的笑眼,心间顿时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耶律川精心布置的一切,只为将满腔爱意呈于他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只可惜,楚玉却早已命丧黄泉,无法亲自感知这份浪漫浓烈的礼物。
“喜欢。”刘月两眼泛光,嘴角噙笑,代替楚玉回道。
“喜欢就好。”耶律川说着,顺势捧起刘月的手,将她带往温泉处。
“这个地方是我十岁时偶然发现的,从那之后每逢冬天我便常来这里泡温泉,从未将外人带来于此,除你之外。”
耶律川温柔地望着刘月,声音带着几分旖旎晦涩,抬手去掉了她身上披着的鹤氅。
刘月大惊失色,忙后撤了几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耶律川剑眉微扬,转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精壮有力的肩背和胸膛顿时暴露在空气中,他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月一眼,缓声道:“我先下去了。”
话毕,便率先跨入了温泉。
刘月待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虽从未历经男女之事,但也不是傻子,孤男寡女共处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内,而且还需脱衣解带共浴温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
耶律川背靠石壁,在雾气氤氲中回眸,直直地盯着她,轻声哼笑,“怎么不下来,怕我吃了你?”
刘月垂眸盯着脚尖,若有所思。
“来吧,阿玉,我以狼神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强迫于你。”
闻得此言,刘月顿了顿,终于磨磨蹭蹭脱掉了外袍,就着一身素白的里衣下了温泉。
温润的暖意霎那间包裹住全身,刘月舒服地扬起嫩白如玉的脖颈,喟叹出声,满头青丝黑亮如瀑,尽数揽放在石岸上。
耶律川见鱼儿上钩,视线再也无法从眼前的美景移开,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
“阿玉......”
他低声喃喃,眸色愈发晦暗,欲念瞬间升腾,使他忘乎所以地缓缓靠近刘月。
刘月霎然睁眼。
耶律川炙热强壮的身躯已然贴了过来,大掌紧紧箍住她纤细腰身,痴迷地嗅着她发间醉人的香气。
“别......你不是发誓......”
刘月侧头推搡,然而以她微小的力量简直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耶律川吃吃地笑了,“我是草原上的狼王,狼神会理解我的......”
刘月无语至极,慌乱间,颈间传来刺痛,垂眸,耶律川舔了舔嘴唇,额前碎发被水溅湿,竟然邀功似地抬眸,让刘月共同欣赏他留下的痕迹。
“耶律川!”刘月小声惊呼。
“......叫我阿川。”耶律川丝毫没被这声喝止吓到,反而往她颈间埋得更深。
就在他沉醉之时,刘月见时机已到,原本仓促的眸子蓦然一沉,一直隐在水下的左手缓缓抬出水面。
而后瞅准时机,用力朝他肩头刺去——
耶律川闷哼一声,登时抬首,不可置信地望着刘月闪避的目光与她手中被鲜血染红的发簪。
“你......”
他眸中浮上点点怒火,扑上前去,强硬地抢过刘月手中凶器,而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力道之大让刘月差点痛叫出声,但仅仅只是片刻,这股令她几乎快要窒息的桎梏逐渐变小,直至消散。
药效发作了。
耶律川后退几步,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瞳孔中尽是痛色,他看着刘月迅速闪身上岸,穿戴衣物,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
刘月将鹤氅披上,再次走近温泉,愧声道:“对不起......”
她将发簪插进了他的身体,扭动簪头机关,为他注射解药。
“这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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