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少女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伊森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严肃,最后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
菲伊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阿利斯泰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赌赢,就能搭上布鲁姆家的船,大赚一笔;赌输,她就只能再另想它法。
伊森又抬腕看了眼手表。
4分55秒。
刚好卡在五分钟的最后一刻。
他心里的不屑早就烟消云散了,此刻只剩下震惊和服气。
眼前的女孩不仅精准地把控了时间,提出的计划更是大胆得很,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一旦真的做成,不仅能彻底搅黄维克多和第一得州银行的合作,让斯坦利竹篮打水一场空,南方信托还能以更低的价格拿下休斯顿联合储蓄,甚至在金融市场上反手赚一笔。
可谓一箭三雕!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能想出来的计划。
阿利斯泰尔全程没插过一句话。
原本搭在膝头的手不知何时收了回来,菲伊说完后,他没有立即开口。
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数秒后,他抬眼看向菲伊,眼尾微挑,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果然很大胆。” 他看着菲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如果不是我查过你的底细,确定你只有十六岁,我都要怀疑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的老狐狸。”
菲伊暗自汗颜:她哪里是什么老狐狸,只不过恰好知道些未来的事而已。
她心里转着不着调的念头,面上却半点不露,脊背挺得笔直,“所以,您的决定是……”
阿利斯泰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你说的几个关键点,我需要派人核实。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他朝菲伊伸出右手。
“无论这笔生意能不能成,菲伊·温斯洛,很高兴认识你。”
语气诚恳而郑重,不再是之前对待救命恩人的客气,而是对待一个合作者的尊重。
菲伊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回握。
“我也是,布鲁姆先生。”
阿利斯泰尔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伊森已经打开包厢门,站在一侧等他。
“等等!” 菲伊突然叫住他,拿起桌上的十万美金支票,“您的支票。”
阿利斯泰尔回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五分钟你没有浪费,这是你应得的。”
他朝外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头也不回地对伊森吩咐道:“伊森,你先留下,给温斯洛小姐安排一下住处,确保她的安全。再给她配一部手提电话,费用记在我账上。”
“是,先生。” 伊森恭敬地应道。
阿利斯泰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菲伊和伊森两个人。
伊森看向菲伊,眼神里已经没有之前的轻视,而是多了几分尊重。
他微微躬身:“温斯洛小姐,请跟我来。我先带您去酒店。”
菲伊点点头,拿起脚边的背包。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夕阳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她肩头落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
晚上八点,费尔蒙酒店。
夜色刚漫过休斯顿的楼宇轮廓,街灯次第亮起来,隔着落地玻璃望出去,一城灯火疏疏落落,温温吞吞铺在远处的公路上。
阿利斯泰尔站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目光落在菲伊那张手抄的数据表上。
一行行数字排布得规整利落,可内里藏着的市场研判与地缘推断,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能有的眼界。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父亲查尔斯·布鲁姆沉稳的嗓音,带着几分居家的松弛:“这个点打电话,是休斯顿的收购案又出状况了?”
“不是收购本身的麻烦。”阿利斯泰尔语气平和,却透着认真,“我想麻烦您联系下财政部的老友,帮我探探白宫方面对伊拉克近期军事动向的态度。这事很重要,很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收购布局。”
查尔斯沉默片刻,没有问他原因,只是提醒道:“我早说过,收购一事交由你全权做主,输赢自负。只是时局变幻莫测,千万别被旁人的臆测影响了你的判断。”
“我心里有数,所以需要您帮我确认一些事。”
挂了电话,阿利斯泰尔走到窗边,静静立着。晚风透过窗缝溜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微凉,拂过鬓角浅金色的发丝。
他望着楼下修剪齐整的灌木丛,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斑驳暗影,心里反复掂量着菲伊那番大胆的推断。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高中都没毕业,却敢断言中东局势和全球原油市场的未来走向,这话听着都荒诞,却偏生叫人无法一笑置之。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是查尔斯回电。
“我联系了财政部副部长。” 查尔斯的用词十分审慎克制,“对方话说得很保守,只说眼下没有将伊拉克动向定性为重大威胁。白宫那边的态度也明确,沙特未曾正式求援,美方便不会贸然介入。”
阿利斯泰尔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实木桌面细腻的纹理,把每一句讯息都牢牢记在心底。
“另外,我也问过你舅舅了。” 查尔斯补充道,“五角大楼确实在关注边境兵力部署,但还没进入高层决策环节。至于是否出兵干预,目前没有任何授权,说白了,华府打算先按兵不动,观望事态发展。”
挂断电话,阿利斯泰尔随即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那头是定居纽约的米勒,前情报系统资深分析师,退下来后常年受聘于布鲁姆家族,只做私人舆情与局势顾问,每年支取酬劳,平日从不多言,只在关键节点吐露实情。
听到阿利斯泰尔的来意,米勒没有丝毫耽搁,打开电脑就一通操作,几分钟后,听筒里传来米勒的声音:
“我查看了最近的内部公开摘要,伊拉克那三支装甲师的部署的确反常。常规演习绝不会把重型装备压到边境五公里范围内,后勤补给线铺得太过规整,这是战前驻防的排布,不是练兵。”
阿利斯泰尔缓缓放下话筒,回身坐进皮质座椅。椅面带着微凉的质感,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思绪。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滴答、滴答”,不疾不徐,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从目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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