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用命为她换一条生路。
她叫她的囡囡逃,去追寻她的自由。
可越西流还是没能逃出去,她被几个婆子强硬地押上了花轿。
耳旁人言嘈杂,男声、女声、孩童声、老人声,可都不抵越平洲一人的声音凉薄。
他站在院中,气急败坏地说:“丧门的贱人,要死不早去死,偏要在这大喜的日子自戕,若我的生意受了影响,以后必叫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他扬言,即使成了灰,也要请道士做法,叫她不能成人,只能入畜生道。
他不光骂二姨太,还骂二姨太的女儿:“还有这小贱人,居然想逃,幸好我怕她生事端,叫人将她盯牢了,否则还真叫她趁乱逃了出去。”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子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骂得难听,好多婆子丫鬟听不下去了,埋低了头。
到最后,他悔恨地叹气:“倒霉见的,还不如你一出生,就同先前三个一同溺了,也不必叫我如此伤心。”
话罢,他招来喜婆婆,嘱咐:“去的路上你要给我盯住了。这小贱人和她娘一个样,是个丧门的。当然,也别叫她中途死了。就算要死,也得等这婚成了再说。”
喜婆婆谄媚地应是,又说了许多安抚人的话。
方才的闹剧像是不曾发生一般,敲锣的捡起锣,打鼓的拾起锤,随着喜婆婆一声“起轿”,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场面。
可轿子里最该笑的人却面若死灰,原本灵动的眼眸如同枯木,死一般的寂。
她永远不曾想到,昨晚与娘亲的见面,竟是此生最后一面,从此天人两隔,她再也没有娘亲了。
一路敲敲打打,送喜的人出了白蘋,上了山路。
西南多山,穿过了一座山还有另一座,那土皇帝要求越西流等人必须在三日内到,若是过了三日,就是误了吉时,到时候要他们好看,所以喜婆婆一刻也不敢耽搁,即使夕阳欲坠,天色逐渐变黑,也催着人继续赶路。
直到,狂风袭来,山路上起了大雾,火光也无法照亮前路,当头的汉子浑身抖了抖,警惕地环视了周围一遍,与那喜婆婆道:“你瞧这大雾弥漫,走肯定是走不了了,前方有处破庙,咱们还是去休息一晚吧。”
“可……”
喜婆婆有些犹豫,“那土皇帝可说了……”
汉子打断她的话:“耽误一晚不碍事,主要是这雾太大,而且……”
他再度环顾周遭,抱着自个儿的膀子道:“怕就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喜婆婆脸色大变,忙合掌作揖,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神仙保佑。菩萨保佑,神仙保佑……”
汉子的一番话,终究是起了作用,喜婆婆害怕雾里真有脏东西冲出来,到了破庙,便叫人停了,整顿休息。
走了一日,一行人累得不行,喜婆婆叫自己买来的丫鬟二喜烧水煮了粥。
一锅粥外头的人分完,还剩一碗,二喜想着越西流可怜,瞧众人都睡了,她偷偷地靠近轿子,正想唤轿中人时,喜婆婆握住了她的手腕,劈头盖脸一顿骂:“死丫头,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这新娘子没进夫家的门,是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能沾的,你要是现在让她喝了粥,那就是坏了福气,这样的人进了夫家的门是要让夫家倒霉的。”
二喜委屈巴巴道:“三天路程……四小姐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三天能饿死什么人?”喜婆婆并不当一回事,甚至道:“就算是饿死了,这规矩也要守!”
“去把这碗粥端给胡老三,他可要多吃点,这一路上都要靠他呢。”她指挥道。
胡老三就是领头的汉子,也是让喜婆婆停下休息的人。
二喜低下头,明显是不愿意。那胡老三吃了三碗粥不说,还吃了五个大饼,可轿子里的人……她转了转眼珠子,透过帘子一角,看到了里头的人,手和脚都被麻绳捆着,静静躺着,仿佛死了一般。
是饿的没力气了吗?
二喜想。
喜婆婆见二喜不动,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就往她身上打,二喜被打疼了,哭哭啼啼应道:“婆婆别打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这一喊,将睡觉的的众人都吵醒了,几个汉子蹙着眉叫嚷:“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喜婆婆不敢得罪他们,赶忙赔笑道歉。
那几个汉子又睡了过去,最终这碗粥还是没能进胡老三的嘴里,只因喜婆婆气了,直接将粥碗打翻了,洒了一地。
白花花的米裹着泥土,二喜心疼,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宁愿倒了也不叫四小姐喝掉。
三天或许真的不会饿死人,可人饿到极致了真的会死。
还有,为什么规矩总是女人守,男人就不用?
时间慢慢推移,夜过三更。
越西流饿得迷糊,双眸正要阖上时,听到了动静。
轿帘被掀了上去,她盖着喜盖,看不到来人,只能看见一双着黑色布鞋的脚。
这脚大,不是女人的,是汉子的。
越西流被惊到,正要喊时,汉子说话了:“四小姐别叫,我是来替你松绑的。”
他怕惊动了人,声音压得极低,但越西流还是听出来了,是胡老三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替她松绑?
越西流满腹疑问,还没问,胡老三就自己说了出来。
“三年前,我老娘得了病,大夫说我娘的病罕见,治好要十两。我没那么多钱,在府中找人借,无人肯借我。最后二姨太得知了,派她的嬷嬷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受了她的恩,便是要还的。”
他算不得什么好人,替越平洲做了许多龌龊事,但他知救命恩情要涌泉相报,所以二姨太找上他时,他没有犹豫,一口应下,在送亲的途中为越西流谋一条生路。
二姨太是个聪明人……她算准了越平洲会留一手……同样她也要做二手准备。
若我的死无法将我的女儿送出去,那就让我的善良再为我的孩子助最后一点力。
胡老三将麻绳解松,但没去掉:“喜婆婆是个谨慎的人,明日定要看这麻绳,你不要取下来,就让它们留在手上脚上。这条山路雾多,我看了天,明早有大雾,前方有密林,我若和那喜婆婆讲话了,你就去了麻绳跑,至于后头你是死是活,我也管不着了。终归二姨太的恩我是报了。”
越西流小声道了谢。
胡老三走了,但几步后又转了回来:“还有一事忘说了。你这嫁衣不是老爷找绣娘重新做的,是二姨太亲自绣的,上面花纹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她说,你若逃了出去,觅得良人就还穿这嫁衣出嫁,就当做娘的亲眼见着了。若是没能活下去,就让这嫁衣陪你死,下辈子你们还做母女。”
把话带到,胡老三这回是真走了。
越西流靠着轿子,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她的娘亲是个软弱怕死的人,可最后她亲手结束了自己,只为了让孩子没软肋。
熊熊大火,席卷一切。
娘亲,肯定很疼。
她哭到撕心裂肺,却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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