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沪市,已是傍晚。
这儿比星海要热得多,晚风黏稠地裹着皮肤,带着挥之不去的燥意。
走出站,江澈问:“还困吗?”
“我又不是猪。”徐知暖轻声咕哝。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快睡了十多个小时了。
江澈笑:“行,不困就好。那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再去吃饭。”
“好。”
他选了一家离市中心不远、评分较高的酒店。
打车到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霓虹初上。走进大堂,空气里浮着清淡的香薰气味,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卷走了不少车厢里积攒的粘腻与倦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女人微笑着抬头。
“没。”
“现在只剩两间大床房了。”女人打量着两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只是女生看起来更小一点,“你们要……?”
江澈:“一间。”
徐知暖懵了,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一间?”
“放心,”他也低声,“不占你便宜。”
“……”
徐知暖脸一红。
女人颔首了然:“好的,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江澈拿出自己的,又自然地接过徐知暖手里的,一并递了过去。
女人办理手续,闲聊般开口:“我们酒店提供……嗯,安全措施。有需要的话,可以从前台领取。”
听到这话徐知暖脸更红了。
江澈却不咸不淡接话:“我们不是情侣。”
女人神情一滞,第一反应是这小姑娘会不会被骗了。
毕竟两人气质迥异,一个安静乖巧,一个冷淡疏离。可小姑娘满脸通红的样子,又显然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说的,不像是不认识。
她心里嘀咕,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开放了?
不是情侣也能……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
她试着问:“那是兄妹?”
“暂时还不是。”
这句没头没尾的回答让女人怔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回应的是哪一句,不由得笑了笑,没再多问。
手续办妥,她将房卡递去,笑容亲切:“祝两位入住愉快。”
“谢谢。”江澈接过。
刚转身,察觉身后没动静,他侧眸看去。
少女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眉心微拢,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走了。”
徐知暖慢半拍回神,“哦”了句,跟上。
走进电梯。
只有他们两个人。
徐知暖的脸还是很烫。
意识到他们要同住一间房,心跳就慢不下来。
尽管知道江澈是怕她再想不开,可理智归理智,心里还是慌得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江澈忽然问。
徐知暖下意识“啊”了一声,“没、没啊。”
“怕我?”
“没有。”她急声否认。
“放心,我睡沙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静了静。
她的思绪飘回了江澈刚才那句回答上。
——“我们不是情侣。”
——“暂时还不是。”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
问出口的瞬间,徐知暖自己都愣了愣。
她本不该好奇这些的。
“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徐知暖咬着唇:“说我们…暂时还不是。”
“字面意思。”他声线平静,怕她听不懂,又补充,“本来,就还不是。”
“所以……”
“所以,”江澈接过她的话,扭头看她,“徐知暖,你要给我一个机会。”
徐知暖对上他的目光:“什么?”
“给你表白的机会。”
他说得郑重,也认真,眼里没有半分玩笑。
电梯门开,江澈先一步走了出去。
徐知暖仍讷讷地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又要合拢,才猛然回神,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一片寂静。
江澈感知到她在身后,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与她并肩。
他不确定刚才那句话会不会吓到她。
可他必须得让她知道——
给他一个,向她表白的机会。
不要离开他。
……
酒店安顿好之后,两人在附近吃了点东西,打车去了外滩。到的时候,周围建筑的灯光已次第亮起,连绵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江风格外凉爽,甚至有些大。徐知暖刚一下车,头发就被风吹得胡乱飞舞,像个小疯子。
可与此而来的,是一种轻松。
这几天,她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直到现在,置身于陌生的城市,见过从未目睹的繁华与开阔,心里那份沉重好若也被江风吹散了些许。
她小跑到栏杆边,看着江边对面的景象,由衷感叹:“好漂亮。”
江澈站在她身后半步。
少女飞扬的发丝不断掠过他眼前,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从发梢的缝隙里,捕捉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嗯。”他应道。
他走进半步,站到她身侧。
周围人多,他们挤在一处,肩膀挨着对方。
江澈薄唇轻启,清洌的嗓音缓缓漫出:“还记得吗?你之前说过,湖是颠倒的天空。”
“所以,看到了吗?”他侧眸问。
“什么?”
“这儿有两片天空,星星,还有,”稍顿,他说,“爷爷。”
徐知暖眸色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那番话有多幼稚。
也不知道江澈怎么相信的。
她抿了下唇,对自己蹩脚的安慰感到些许好笑。
“其实你说的没错。”
她一怔。
“物理学上有一个说法,死亡不是消失,只是粒子完成了一次重组。他没有离开,只是□□归于天地,意识跃迁进入了更漫长的时空维度最后化作了星星。”江澈说,“而湖像天空,点点灯光跳进湖里,也像星星。所以,你爷爷在。他只是换了一种坐标系,进入你的视线。”
周围人声喧嚷,霓虹流转。
徐知暖静静听着,没说话。
她没料到江澈会和她说这些,也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暖暖,以后只要你想他了,我们就来看他。”江澈侧头,看着她的眼睛,弯唇,
“我会陪着你的。”
-
白天睡了太久,徐知暖回到酒店,再次失眠。
想象中的尴尬或古怪并未出现。
江澈在房间另一端,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可也正是因为这种存在感,反而让她感到心安。
就像一剂镇定剂。
她侧身躺着,凝着沙发处已经睡着的少年。
江澈显然累极了,睡得沉,长腿略显委屈地搭在沙发外沿。
她不由自主地,在黑暗里回想着这一整天。
他说过的话,看过的风景,吹过的那阵江风。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昏沉坠入梦里。
梦境依旧是那些反复闪回的碎片。
有爷爷还在的时候,陪着她在校园里做橘子糖。又小巷里,那个被人围堵、眼神冷冽的少年。后来她知道了,他叫江澈。
是她以后会喜欢的少年。
梦的尾声,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我会陪着你的。”
像潮水漫过粗粝的沙滩。
最初硌脚的砂砾被海水一遍遍抚过,渐渐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种钝钝,但可以承受的隐痛。
第二天,回程的火车是晚上八点。
他们在沪市老街逛了逛,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半。
“现在去车站吗?”徐知暖问,“还是先吃点东西?”
江澈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先带你去实现生日愿望。”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生日又已经过去那么久,徐知暖自己都快忘了许过什么愿。
直到两人换乘地铁,抵达市郊一处安静的植物园,记忆才倏然被点亮。
下午五点,太阳斜挂西天,湛蓝的天空浮着炫丽的火烧云,整片向日葵花海被暖光浸透,随风起伏,恍如一片燃烧的海。
徐知暖怔愣地望着这一切。
除了爷爷,从来没有人会把她的愿望记得那么清楚,还会真的带她去实现。
小时候,还没搬去和爷爷住时。
徐知暖每年的生日都是和徐志恒一起过。有时他心情好了,也会给她买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对她说:“暖暖,快许个愿吧!”
她从小就是懂事的,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也不会许什么昂贵的愿望。而且,对于徐志恒还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情,她已经很满足了。
尽管,他经常打骂。
但在徐知暖心底,她还是渴望父爱的。
生日许愿是固定流程。
徐志恒每次都会问:“许了什么呀?”
她总是很乖地点头,然后满怀期待地说出来。
有一年,她说:“想要一件新衣服。”
那时她刚上小学,其他小朋友都是新衣服,就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