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的死去,幻境开始坍塌。
进入重梦镜的三人同时醒来,恢复真身与记忆。
苏昭无疑是最尴尬的一个,当了个大反派,但顾不得这点,连忙冲林听溪的方向道:“龙灵之心!”
一定要拿到龙灵之心,否则禁兽出世,所有人都得为它陪葬。
但林听溪压根不知道龙灵之心在哪里!
青冥死去的地方,真正的白璎出现,抱住那具逐渐消散的身躯。
宫主已死,神宫已毁,龙灵自然没有存世的必要。
白璎于火海中回头,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
她面无表情看着神宫之下,那些或虚伪,或庆幸死里逃生的脸容。
心头疑惑,他们凭什么继续安稳活下去呢?
她想,这里所有人,一切罪恶的血脉,都应当偿还青冥的命,日夜活在恐惧之中。
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亦不够补偿神明的寿数。
白璎眼神冷厉扫向三人:“你们,还不快滚。”
她竟然是清醒的?恐怖如斯。
或者说,她才是梦境真正的主人。
真正的龙灵,早已死在青神宫毁灭这日。
那么,现在的烛龙台下,那具“青龙”躯体,只能是白璎了。
重梦镜中,都是真实过往,暗藏破局之法。
林听溪剥离出局中人的情感,一幕幕飞快从眼前闪过。
直觉告诉她,破局之法,就在白璎。
她的一念之差,可能拉上数万人陪葬。
林听溪赶紧道:“璎夫人!”
白璎早已泪流满面的眼,竟真的朝她看来。
林听溪被那双眼中所裹挟的厚重情感,怔得失语。
轻轻摇头,甩掉多余的想法,声音不自觉放轻:“夫人,放下吧,青冥也不希望你困住自己。”
是为了劝白璎回头,同时也是真心话。
“千年之前,你们的牺牲,原本是为了改变注定牺牲的命运。而千年后的现在,夫人您做的事,何尝不是与当初背道而驰?”
那些罪恶该死之人,早已死去,为何还要困住自己。
林听溪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沉重,放在裙侧的手指,不自觉捏紧:“她希望,起码你是自由的。”
青冥的牺牲,是为了白璎的自由。
除了梦境中替她走过一遭的林听溪,恐怕这世上,再无人能懂青冥的心事。
她的愿望,是希望白璎好好过一生啊。
白璎闻言愣了一瞬。
千年。
原来已过去一千年。
“青冥,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阵心中,女子望着怀中人,眉目忽然变得极尽温柔。
可她竟然从来不曾懂她。
其实,她也不懂过去的自己,所以不愿再亲身经历一次。
然后过去的白璎残念,选择了越之音。
至于苏昭,他本身就是苏家人,被苏彻残念选中,毫不奇怪。
白璎无法更改过去,只想沉眠水底,躺在青冥曾经的世界里,在循环的旧梦中,一遍遍轮回。
踏入深渊地狱,亦甘之如饴。
白璎抬手,掌心赫然是一枚青色的心元。
三人同时震惊看向她,遍寻不得的龙灵之心,原来就在白璎手中。
禁兽的龙灵之心,原来只是一枚如此小的珠子。
这枚珠子,让白璎多活了千年。
是她自己不愿放过自己,困在烛龙台下,日夜受折磨。
白璎凄然笑了笑,坐在原地,发丝披散,狂风中带血的容颜憔悴。
她怀中女子本就是幻象,一点点散入风中。
“青冥,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早就通过擢选,进入奉烛宫了。”
只是,她见了太多被献祭女子的痛苦求救,不再只希望自己安稳一生。
只要龙灵存在一日,就会有更多无辜女子,被迫献祭。
白璎的愿望与野心,也日渐庞大到,想毁了这怪物一般盘根错节、吞人血肉的青神宫。
最好的方式,便是和宫主成婚,血水相融,在献祭当日,以禁术提前召出守护神。
可白璎忘记了,违背约定的人,终将困在往复的潮汐里。
白璎闭上眼,五指收拢,龙灵之心被她缓缓捏碎,唇畔溢出血丝。
如墨的青丝,寸寸雪白。
“青冥,我当然爱你啊。”女子口中大口鲜血吐出,声音变得沙哑。
她从未爱过宫主,嫁给他,只为算计。
而遇见青冥,如同坠崖之人,途中偶然遇见一只蝴蝶。
即便色彩斑斓绚丽,亦无法阻止她的坠落。
从前,有人要她为了家族的枝叶繁荣去奉献、去死。
可她没有想到,原来世间有人这么傻,愿以命换她活。
记忆中,神明少女笑意依稀:“夫人,我可以送你花吗?”
当然,她最喜欢棠花。
白璎眼底笑出了泪。
可她这一生,不会再收到任何花了。
她曾以为,世上无人爱重她的真心。
却不知,神明曾用性命,为她铺就坦途。
她从不信这世间的爱,却最终困在爱里,不得往生。
青冥从来就不是邪神。
那是她的心上人啊。
千年过去,白璎残留的怨念终于消散。
“夫人,为何不愿爱我。”
“青冥,我当然爱你啊。”
空中的寥寥两语,散在春日的风里。
四季轮转,或许来年,这片贫瘠的土地,终于能开出热烈的鲜花。
大旱之城,龙灵白发。
一切终于结束在四月的夜风里。
烛火龙台下,切断与魔域的连接,翻涌的黑水逐渐平静,变作普通河水。
被灵火焚烧过的残旧城池,也退缩回水中,继续沉眠成百上千年,直至腐朽。
=
三人一同掉出重梦镜。
苏昭重重摔了出去,肋骨断了两根。
越之音勉强化剑稳住身形,从重梦镜出来,倒是修复了她身上累累的伤。
三人之中,唯独灵力最弱的林听溪,安安稳稳落了地。
白璎这人还挺记仇,苏昭只是短暂被苏彻残念选中,都被她狠狠记上一笔,临到头不忘坑他一把。
赤羽枚连忙上前搀扶,苏昭抬手想表示自己无事,却忍不住咳了口血出来。
赤羽枚皱眉:“大师兄,你们终于顺利出来了。我和洛师姐守在神镜外,红光一直笼罩。”
差点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你们一直在外面?”苏昭脸色一白。
赤羽枚郑重点头。
苏昭更想吐血了。
“下雨了!是春雨!”幸存下来的镇民,如同雨后春笋,一点点从掩体四处冒头,仰脸去接冰凉的雨点,欣喜得如同初生稚子。
千年以来,清水镇的春季从不下雨,后来神宫搬迁,弱小的族人留了下来。
这大概算祖辈以来,他们等到的第一场春雨。
诛灭妖龙,天降甘霖,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有任何人献祭。
黑水中,禁兽已然灰飞烟灭。
洛瑶握紧拳,顿了片刻,直到赤羽枚唤她,才走过去,笑意盈盈恭贺。
天知道她多想他们都死在里面!
林听溪站在原地,出神想着,禁兽死了,这算不算是,间接改写了修真界的结局?
原著的结局中,成为妖魔之主的越之音,提出四方禁兽,召出九琉天火自焚,才得以将修真界根基彻底拔除。
可未来的事难说得很。
剩下的三方禁兽,也是大隐患。
洛瑶小脸亦有两道血痕,但比起其他人,显然算不上狼狈。
她凑过来关心林听溪,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小师姐,你没受伤吧?我这里有丹药。”
少女伸出手,递来一只小瓷瓶。
沉默,非常沉默。
事实证明,洛瑶果然才是天道亲闺女,和她对着干真的没好处。
如果不是已经撕破脸,林听溪也不要节操,想给她当迷妹。
看看赤羽枚就知道了,这么混乱的场景,苏昭弄得灰头土脸,她和越之音更别提。
就他俩运气好得不行,衣角微脏。
洛瑶给的丹药,林听溪哪里敢接?
冷着小脸摇头:“我没事。”
“不过我很好奇,当时禁兽现世,怎么不见洛师妹人影?”林听溪语气平静,尽量将质问说得委婉一些。
“小师姐,我被妖魔打晕了过去,等醒来,就赶来烛龙台,与你们会合。”洛瑶又开始泫然欲泣,“小师姐,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竟然倒打一耙!
还有,你这么拙劣的借口,谁会信啊?
苏昭沉吟片刻,动容道:“洛师妹,难为你了。”
林听溪:……无话可说。
赤羽枚皱眉,正要帮腔洛瑶,林听溪才不愿意听他屁话,两步跑过去,抱住越之音胳膊:“呜呜呜大师姐我好怕,赤羽师弟脾气真的差劲,谁要是喜欢他,一定会倒霉的。上次在雪山,他还拿雪球砸了我。”
洛瑶:“……”
赤羽枚:“……”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
这个妖女,安敢坏他师姐道心!
最可怕的是,越之音竟然没把人掀飞,任由她抱着胳膊嘤嘤假哭。
拂动的风中,越之音视线淡淡垂落,安静看着只到她肩下的少女。
赤羽枚完全受不了林听溪这副姿态,心头恼火,无处发泄。却见少女悄悄抬起头,冲他弯唇挑衅。
赤羽枚:……
林听溪绝对是故意的!
当即拔出长剑,作势要去砍她。
越之音冷冷瞥向他,赤羽枚才不情不愿收剑。
最后还是林听溪觉得气氛怪怪的,主动从越之音身边跳开,正经道:“咱们走吧。”
几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稍作休整。
刚经历过灾劫,镇民们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回家,偷偷跟着几位修士。
他们侥幸想,要是还有妖魔,待在修士身边,肯定最保险。
无论几人怎么劝,镇民都不肯听,宁愿守在一楼打地铺,也不肯回家。
第二日,天还未完全亮,苏昭满腹心事倚在二楼窗边,街上忽然吵闹起来。
“这、这不是阿芸吗?怎么会在这里。”
“快来人帮忙,老镇长的孙女找到了!”
“天呐,这伤得不轻,找大夫瞧瞧。”一个老妇人目露怜悯,给少女已经脏污不堪的喜服外,多披了件旧衣裳。
“大夫有什么用?我看多半是妖魔所为,还是去找几位仙长吧。”
街上众人手忙脚乱,将人抬入客栈。
“别害怕,几位仙长都在这里,阿芸你有什么委屈就说,仙长们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一个年轻男子义愤填膺。
阿芸还残存些微意识,视线在几人脸上打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