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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离开(微虐,全糖爱好者和纯bg向慎入,比心心!)

小说:

疯犬吻夏天

作者:

西澄布丁

分类:

现代言情

礼堂外。

席行远站在寒风凛冽的萧瑟阴影,指尖燃烧的猩红被吹散,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第472颗糖,缓缓剥开,放进嘴里。

苦涩的酸甜自早已病态得尝不出任何味道的唇齿弥漫。

是他离开前最喜欢的口味。

席行远曾无数次笑他一个大男生怎么会喜欢吃糖,还是这种极其幼稚的水果味,他从来都好脾气地笑笑,没有回答。

直到有一次,睡梦中的席行远被他电话吵醒,“这周末是小叶子的生日,我买了礼物,地址还是留的你家,老规矩,就说是你送的。”

彼时席行远睡意惺忪地意识尚未回笼,没听到他刚从训练室结束训练还压抑着剧烈呼吸的喘息,无奈地笑:“你怎么不自己送?我每年都夹在你们兄弟俩中间当双面间谍,很累的好么。”

他沉默下来,再开口时,嗓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难过:“他还在生我的气。”

气他的不告而别,气他丢下他只身一人跑到国外,可他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到可以与裴济洲抗衡的独当一面,让他唯一挂念着的人可以挣脱那座名义为爱实为深渊的家。

席行远抓抓头:“阿渡,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叶子其实很想你,他嘴上不说,但你知道他的性格。”

“我知道。”他缓缓靠着墙坐下,那张不管何时都温和阳光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垮的脸笼罩着一层悲伤,“我都知道,”

那个从来就只有嘴上乖戾的少年,那个心里深深爱着他的嘴硬心软的小狗,为了让从没有期待过他来到这个世界、连他的存在都觉得是耻辱的父亲多看他一眼,只一眼,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次次考倒数第一,仅仅为了让裴济洲看到从小到大都满分的他。

可少年不知道,他早已经不需要了。

自他带着被裴济洲关进精神病院的妈妈离开那个家,这个世上,唯一让他留恋的,就只有裴祈也一个亲弟弟。

席行远忍不住叹了声气,烦闷地抓抓已经全然乱成鸡窝的头,睡意全无。

索性坐起,正要下床倒杯水,“哗啦——”

刺耳的骤响顺着电话那端传来,席行远倏然顿足。

凭借着敏锐的感官隐隐约约觉出那像是一个塑料瓶倒地的声音,蹙眉:“怎么了?你在吃什么?是不是公司对你不好?我之前就听过那边没一个正常人,欺负新来的是常有的事,何况你还不是他们国家的,解约费多少?我现在就带你回国。”

“没有,没有欺负。”青年听到他开始穿衣服的声音,忙制止,见他不听,有些无奈地喊了他一声,“阿远,我没事,真的没事。”

席行远依然半信半疑:“那你刚刚吃的什么?”

“只是一些补充剂,”他嗓音听上去不再似刚才那般紧绷,带着席行远熟悉的玩笑,“你知道,这边公司有点变态,自己国家的饭不好吃就要求别人也不能吃饱,对体重要求得很严格,每天饭前都要称重。”

“可你已经很瘦了,体脂率快赶上我这每天拉练的了。”席行远这才稍稍放下心,认真叮嘱,“别听他们的,审美畸形,整不出来你这样纯天然帅的就用吃的虐待你们,良心大大的坏。”

“嗯,我知道。”他笑起来,剥开一颗糖。

席行远听到熟悉的糖纸窸窣声,轻啧:“又吃糖,不乖,小心坏牙,等七老八十了肉也嚼不动菜也咽不下,只能看着我一天三顿小烧烤,看你怎么办。”

七老八十......

像是触到了某些从未想过的字词,青年垂下眼,浓郁的长睫遮住了那双此刻被前所未有的悲伤湮没的眼睛,指尖无法抑制地僵硬,隐忍的青筋勾出夜深后藏在黑暗中近乎阒寂的身影。

许久,回过神,勉力弯起一抹笑。

“那到时候可以请席医生,帮我治下么?”

席行远微滞,紧接那道好看的剑眉蓦然上扬,往日慵懒的浑不吝被压下,荡开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

他大学学的医,毕业后却被家里长辈强制送进了部队,理由是他们席家就没有不上战场的逃兵,这么久,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儿时白大褂的梦想。

可他还记得。

席行远弯了弯眸,隔着夜空,指尖轻轻碰了碰电话那端的他。

语气却故作严肃:“好啊,不过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有权了解你牙齿的详细情况——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吃糖了吗?”

还残留着酸涩甜香的糖纸在青年掌心一点点铺平,他不知何时将手机放了下来,戴着耳机,整个人靠在阴影里,泛着苍白的骨节灵活修长。

不过刹那,就叠成了一个小巧的星星。

等将星星放进口袋,唇齿弥漫的果香已经很淡。

淡到几近压不住药的苦,这才缓缓开口,“因为训练有时来不及吃饭,吃点糖能避免低血糖。”

“小骗子。”

明知他在撒谎,在出国前就已经有了开始嗜糖的习惯,席行远在叹声气后,还是选择了尊重他不想回答的逃避。

后来。

席行远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那时候为何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如果他能够在发现从小到大都对糖果毫无偏好的青年突然开始喜欢吃糖的第一时间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如果他能早点知道那些所谓的营养补充剂其实全是抗抑郁的药,如果他能想起他和裴祈也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他会不会,就不会离开......

席行远恨透了这样有无数个“如果”却什么都没做到的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在他离开后还苟活在这个世界......

“没用的,阿远,这不是你的错。”寒彻的夜风有一瞬轻柔,也许是生死两茫茫的无能为力,亦或者,行尸走肉的他也早已病入膏肓。

席行远指尖一颤,抬眸,看到他曾无数次祈求上天让他回到过去却依然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的青年那双永远含笑的眼,“阿远,心理医生治不好我的病,你还记得我和小叶子的妈妈吗?”

“我知道,我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的爹裴济洲有多混蛋,赘婿上门,哄骗得他们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妈妈心甘情愿地给了迟家所有家产,却依然欲壑难填,心狠手辣地逼死了他们外公外婆以绝后患。

而他们的妈妈,天真烂漫到整个世界都只有裴济洲和绘画的迟大小姐,那个他小时候第一次见时美得惊为天人的女人,在被撕下面具懒得再伪装的裴济洲冷落后,固执地以为再生一个跟他姓的孩子就可以挽回他的心。

直到后来得知全部的真相,彻底疯了。

没有人知道她疯了后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爱自己的孩子,也许连自己也不爱,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只爱过的那一个男人,却偏生是他亲手推她下地狱。

那场无人得知她究竟是清醒还是疯魔,由她自己亲手在身上涂满蜡油点燃,连着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

在将她依然美丽的身体和早已腐朽的灵魂烧得荡然无存,也将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连带着那所裴济洲名义上治疗实则监禁她才成立的精神病院一同毁去。

像一簇在黑暗中绽放的花,倾尽所有绚烂后,又孤注一掷地毁灭。

和她笔下所有画过又撕毁的画一样。

她在意识清醒的某些时刻,有没有——

对她从不曾爱过、却因为她爱着那个男人才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两个孩子,有一丝丝的愧疚。

哪怕一点点。

席行远缓缓闭下眼,听到手机那端青年第一次嗓音黯了下去。

像是疲惫极了的倦怠,“阿远,我不想变成她那样。”

“你不会。”席行远一字一顿坚定道,“迟渡,你给我听好,你和迟阿姨不一样,你永远都不会变成迟阿姨那样!”

巨大的不安在席行远心里笼罩,他抓起车钥匙,第一次违抗命令朝京市狂奔。

没有说出口。

即使有一天,他真的变成和他们妈妈一样的疯子,他也绝不会丢下他。

“嗯,我知道。”青年似乎低低地笑了下,嗓音有一瞬温柔,“阿远是全世界最好的,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最好的朋友。”

也是他这个,从出生就写下了悲剧的结局,只是来看一看这个世界,因着被命运随手瞥来的垂怜才得以拥有的唯一一个朋友。

“所以,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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