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拿着听诊器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来。嘴角微抿,眉心拧着。荧见过这种脸色。上次他研究丘丘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次是兴奋,这次明显不是。
长生从他肩上探出头,看了看魈,又看了看白术,难得没有吐槽。
荧站在不卜庐的门口,背靠门框,手里攥着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那张名片。维克多的笔迹印在背面,"会有同事接手"五个字像颗钉子。窗口期还剩四天。
白术收起听诊器,在本子上写了一串荧看不懂的术语,然后抬头。
"侵蚀程度比我预想的深。"
荧心里咯噔一下。
白术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上面画了一张人体轮廓图,胸腔和左臂的位置用红墨标了密密麻麻的点。
"深渊侵蚀不是外伤,是渗透性的,像毒素一样沿着元素经脉扩散。魈大人的情况,用璃月现有的药材能控制,但要根治——"
他停了一下,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空瓶子。
"需要一味叫'净识草'的药材。只有须弥才有。生长在雨林深处,教令院的生论派有少量存货,但不对外出售。"
荧:"须弥。"
白术点头:"须弥。"
魈一直沉默地坐在诊台上,听到"须弥"两个字,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白术手里的空瓶子上,停了一瞬。他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荧一直在看他就不会注意到。
荧看了他一眼。魈不会主动要求任何人为他做什么。这一点她太清楚了。他在矿道底下扛了好几个月,身上带着侵蚀,一声不吭,每天照常巡逻。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他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别人替他做决定。
荧转向白术:"控制方案先开着,净识草的事我来想办法。"
白术:"我先配三个月的控制药剂。但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净识草——"
他没说完。
荧:"三个月够了。"
她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须弥邀请函、因论派论坛、两个月后的学术交流季——时间刚好够。去须弥参加论坛,顺便搞到净识草。一趟出差,两件事办了。
从不卜庐出来的路上,派蒙飘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
走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荧,魈大人……会没事吧?"
荧:"会。"
派蒙:"你怎么这么肯定?"
荧:"因为我要去须弥拿药。"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须弥!就是那个邀请函?"
荧:"对。本来还在犹豫去不去,现在不用犹豫了。"
派蒙用力点头。
回到望舒客栈,已经是下午了。
荧在前台坐下,把须弥邀请函和白术开的药方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是商机。一个是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翻开笔记本,在须弥那一页加了一行:"必须去。魈的药在那边。"
三号机端着茶过来,放在桌上。荧接过来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写计划——
派蒙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荧!我想到一个事!"
荧:"什么事?"
派蒙:"矿道!上次我们发现的那些字母刻痕,L.Y.J.Y——璃月巨渊!还没去查呢!钟离先生上次说封印还能撑半个月,现在都过了好几天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荧看了看日历。确实。钟离说的"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十天。矿道深处那些变异岩龙蜥不知道有没有被封印压住,F-07据点后面还有什么也没查清楚。
她犹豫了一下。
现在手头的事太多了。白术的药方要寄去须弥确认、须弥邀请函要在二十天内回复、北国银行窗口期还剩四天、商标一年观察期的经营数据要开始整理——
但矿道的事确实拖不得。封印一过期,变异岩龙蜥就会沿着矿道往上走。客栈地窖正上方就是一楼大厅。
荧站起来:"走。趁天还亮,下去看一眼。"
派蒙欢呼:"走走走!这次我当先锋!"
荧从仓库里拿了四根火把、一卷绳索、一把铁锤。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白术给的急救药品。
初号机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荧拿装备,立刻放下锅铲跟上来。
荧:"你留下看店。"
初号机摇头:"呀呀。"(我去。)
荧看了看它。上次在矿道里,初号机的反应很不正常——它认识那些封印符号,走路线的方式像是走过无数遍。钟离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初号机和三千年前的守夜人有关联。
带它下去,可能会发现更多线索。
荧:"行。二号机看店。"
二号机在前台举起手:"哒哒!"(收到!)
三人沿着地窖的暗门进入矿道。
火把的光在矿壁上跳动。空气冷,带着矿石的涩味。
派蒙举着火把飘在最前面,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像第一次进游乐园。
"荧!你看这个岩壁上的纹路,像不像一张脸?"
荧:"不像。快走。"
"那这个呢?像不像派蒙?"
荧:"更不像。别乱看,注意脚下。"
派蒙嘟嘴,继续往前飘。火把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上次探索时标记过的分岔口。左边通向F-03岔路口旁的隐藏房间——上次在那里找到了淮安的空箱子和手记。顺着左边继续往深处走,才是淮安手记里提到的F-07据点,紧急撤离路线的终端,至今没人去过。右边通向更深的主矿道,也就是钟离封印岩龙蜥的区域。
荧蹲下来看了看右侧矿道的地面。没有新的爪痕。封印应该还在。
"先不往深处走。"荧说,"我们沿左边再查一遍,看看上次有没有漏掉什么。"
派蒙:"好!"
三人进了左侧矿道。
这段路荧已经走过两遍了。矿壁上有淮安留下的据点编号标记,每隔一段距离刻着一个。上次她们沿着这条路走到F-03附近,在岔路口旁的隐藏房间里找到了空箱子和手记,再往深处就没敢走了——淮安手记里说F-07是紧急撤离路线的终端,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
派蒙飘在前面,火把照亮了F-04据点附近的一段矿壁。
"荧!这里有个东西!"
荧走过去。矿壁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因为光线角度不对,只有火把从侧面照才能看出来。
是一个符号。不是淮安的字,也不是提瓦特通用文。
初号机走到矿壁前,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它的手指微微抬起,沿着刻痕的轮廓隔空描了一遍。
荧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和上次在F-03隐藏房间里一模一样——初号机对矿道里的标记有本能的反应。
她没有追问。钟离说过,初号机的事不要急,慢慢来。
荧掏出笔记本,把符号临摹下来。
"继续走。"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到了F-05和F-06之间的一段弯道。矿道在这里变窄了,头顶的支撑木柱比前面的细了一圈,间距也更大。
派蒙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火把举久了手酸。
她换了只手。
还是酸。
于是她开始把火把在手里转着玩。先是慢慢转,然后越转越快,像耍棍子一样。
荧:"派蒙,别——"
"看我的流星锤绝技!"
派蒙把火把甩了个大圈。火光在矿壁上划出一道弧线,看起来确实挺酷的。
然后火把脱手了。
"咻——"
火把精准命中头顶的一根支撑木柱。
"嘭"的一声。
不是很响。但紧接着响起的那声"咔嚓"——很响。
木柱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沿着木纹迅速扩大。
头顶开始掉碎石。
先是小颗的,像下雨一样。然后越来越大。
派蒙瞪大眼睛看着头顶落下来的碎石:"哇!矿道在给我鼓掌!好多小石子!"
荧的脸色在火光下变得煞白。
"那是塌方!!不是鼓掌!!跑!!"
她一把拽住派蒙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初号机的胳膊,拔腿就往来路冲。
身后的矿道开始"轰隆轰隆"地响。支撑木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根接一根断裂。矿壁上的碎石变成了拳头大的石块往下砸。
初号机反应极快。它一把扛起荧,另一只手拎着派蒙,用只有丘丘人才有的爆发力往出口冲。矿道里全是灰尘,火把早就灭了,伸手不见五指。但初号机跑得毫不犹豫——每个拐弯提前减速,每个低矮处自动弯腰,甚至在经过F-04据点的那段窄道时侧了一下身,避开了矿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岩石。全黑。零失误。像是跑过一万遍。
十秒。
二十秒。
前方出现了一线光——地窖入口。
初号机把荧和派蒙往前一推,自己紧跟着冲出来。
身后,弯道深处"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碎石倾泻的轰鸣,整段矿道都在震。
灰尘从矿道深处涌过来,呛得三个人直咳嗽。地窖入口还在,但往回看,矿道里全是扬尘,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个人(一个丘丘人)趴在地窖地板上,灰头土脸。
沉默了好几秒。
派蒙最先开口。她心虚地抠着手指,声音比蚊子还小:"我就轻轻甩了一下……它怎么这么不禁砸?"
荧趴在地上喘气,没力气骂她。
初号机也趴着,身上全是灰,胸口剧烈起伏。它扭头看了看已经塌掉的矿道入口,然后看了看荧,发出一声低沉的:"呀。"
荧翻译:它说"下次别带派蒙了"。
派蒙:"我听不懂丘丘语但我感觉这句话在骂我!!"
荧没接话。她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塌掉的矿道入口。
F-04到F-06之间的那段弯道塌了。往深处的路被堵死了——至少暂时是。
F-07据点和更深处的区域,现在去不了了。
钟离的封印还撑着,但如果塌方影响了矿道结构,封印的稳定性也可能受影响。
荧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矿道塌方修复费用——不知道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
"先上去。"
三人爬出地窖,回到一楼大厅。
二号机看到他们灰头土脸地从地窖口钻出来,吓了一跳:"呜喔!"(怎么了!)
荧:"矿道塌了。"
二号机:"???"
荧:"派蒙干的。"
派蒙:"不是我——好吧是我……但那根木柱也太脆了!"
荧正准备去洗脸,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千岩军冲上了升降机平台。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队长,脸上写满了"又是你们"的表情。
"望舒客栈的,刚才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半个璃月港都听到了!"
荧尴尬地指了指地窖方向:"是……矿道塌了一段。"
队长带着两个士兵下了地窖。
他蹲在塌方口前看了一会儿,用手摸了摸断裂的木柱残根,又看了看矿壁上的碎石。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这是什么?"
荧走过去看。队长指的是塌方后暴露出来的一截矿壁——原本被木柱和支撑结构挡着,塌了之后反而露出来了。
矿壁上有一个印记。不是淮安刻的,也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古文符号。
是一枚石刻浮雕。巴掌大小,刻进岩壁里的,不是后来贴上去的——是凿矿道的时候一起刻的。
队长的表情变了。他盯着那枚浮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
"你们退后。"
荧:"怎么了?"
队长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向身后的士兵:"去请示上面。这个矿道,不归我们管了。"
士兵:"队长,这——"
队长压低声音,但荧听得很清楚:"那个浮雕的纹样——是天权星的徽记。"
荧心里一震。
天权星——凝光。
帝君挖的矿道里刻着天权星的徽记。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钟离上次在矿道里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就更耐人寻味了。
队长转向荧,态度和刚进来时完全不同。刚才是例行公务的不耐烦,现在是谨慎的。
"荧掌柜,这个矿道的事,从现在起你不要再碰了。会有人来找你谈。"
荧:"谁?"
队长:"等通知。"
他带着士兵走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初号机,目光在它身上多停了一秒。
派蒙等千岩军走远了才敢说话:"荧……天权星的徽记是什么意思?那不是凝光的吗?"
荧坐回前台,手指敲着桌面。
天权星的徽记刻在望舒客栈地下的矿壁上——而且是凿矿道的时候一起刻的,不是后来补的。帝君挖的矿道,上面刻着天权星的标记。
要么是凝光早就知道这个矿道的存在。
要么是凝光的人曾经进入过这个矿道。
无论哪种,都说明一件事——凝光在这件事里的参与程度,比她之前以为的深得多。
难怪她之前在群玉阁给荧的那个"调查璃月境内不明矿道"的任务,措辞那么模糊。凝光不是不知道矿道在哪,而是在等别人替她揭开盖子。
荧给凝光的信——报告矿道存在、北国银行也知道——凝光收到之后会怎么反应?
答案可能很快就来了。
荧翻开笔记本,在矿道那一页加了一行:"塌方暴露了天权星徽记石刻。天权星——凝光——从矿道修建之初就参与了。千岩军不管了,等'上面的人'来。"
她合上笔记本。
派蒙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荧,这是不是意味着……凝光大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荧:"不一定是监视。但她肯定一直在关注这个矿道。"
派蒙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这时候,四号机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呀呀!"(有东西!)
荧接过来一看。
是北国银行的正式信函。不是维克多的手写字条,是印着北国银行抬头的官方文件。
"致望舒客栈掌柜荧女士:
贵店账户(编号LY-0742)贷款余额25万摩拉,已进入逾期利率阶段。根据贷款合同第七条,若借款人未在约定窗口期内选择还款方案,我行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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