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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赌

小说:

心机通房上位记

作者:

温严柔直

分类:

穿越架空

后罩房内,鸢尾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冻得僵冷的身子渐渐回暖。

她被临时安排在这后罩房内居住一夜,显然这原本是件杂物间,草草被拾掇出来供她居住。显然冯盈珠将她带回,便并不打算将她长留在这屋里。

嘟嘟的水汽顶起了壶盖,鸢尾起身,倒出一碗浓浓的姜汤来,待喝过几口,那辛辣的滋味直冲入鼻腔、四肢百骸,身子也渐渐热乎起来。

此处倒是有个好处,便是离内堂很近,院里的动静,时不时地便随着寒风钻入耳中,隐隐有冯盈珠的哭喊声。

她看着手中的姜汤,勾唇冷冷一笑。淡黄的汤面上映出自己的眉眼,鸢尾从那里读出了浓浓的恨意。

只记得前世也有这么一遭,冯盈珠派自己将谢濯请过来,只是自己却并未带回人。冯盈珠将一腔怒火全撒在她身上,掷过来的茶杯狠狠砸在她的额头上,鲜血直流,她却连抬手擦都不敢。

后来那里留下了一处淡淡的疤痕,事后冯盈珠赐下药来,还惺惺作态地与她垂泪一番,冯嬷嬷亦私下宽慰。那时她只想着主子在气头上,只急自己差事没办好,便是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如今想来,可笑至极。鸢尾映着杯盏,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那里光洁如新,平滑白皙。

这一世,才刚刚开始。

***

谢濯靠在小几上翻着书卷,光影模糊,他隐约察觉今日斟茶的女孩头压的格外低。

似有所感,他敛眉道:“抬起头来。”

女孩依言抬起头,原本光滑白腻的额头上有道暗红色的口子。

痂还未结全,显是新伤。

他记得这婢女昨夜风雪中求自己回春萱堂一趟,未允。

“退下吧。”

他搁了书卷,唤了砚竹进来。

“将秦妈妈和王全拿下,杖三十,就在春萱堂行刑,冯氏观刑。”

谢濯睁开眼,原又是一场没头没尾的荒诞梦境,谢濯揉揉额角,近日总是如此。

第二日午间,云开雪霁,难得的一个晴日。檐上的冰棱渐渐融化,嘀嗒嘀嗒敲在青石板上。

谢濯以笔蘸墨,挥洒勾落间,一幅春雪消融图已要画就。只见画中笔触自然流畅,几只灰雀儿在啄院中散落的谷粒,檐上冰雪消融,啪嗒一抔落雪,惊飞几只鸟雀。

墨松叩门入了书房,通禀:“世子,老太爷请您过去一趟。”

谢濯搁了笔抬眼:“春萱堂那边可曾有什么动静?”

“早晨建安侯夫人便匆匆来访,一来便去了养怡堂那边,恰巧少夫人也在夫人那儿请安。”

***

卧云堂内,谢盛桢微躬着身,正拿着一把钳剪,替一盆足有半人高的松柏盆栽修剪着枝桠。

他承袭祖上一生从武,戎马倥偬了大半生,功勋卓著,直至前几年,旧伤复发,差点要去他半条命。

那时谢府已将棺木都抬了出来,好在老太爷生生挺了过来,不过自此以后,便将国公的爵位传给了儿子,自己倒闲云野鹤起来。

只是如今的国公爷谢谦性子平庸闲散,如今外放做个闲官攒资历,府中大事仍决于谢盛桢之手,而谢濯,也是老太爷一手培养出来的孙儿。

谢濯一入内,便闻得屋中一股淡淡的药草苦气,他眉头一压,却并未多言,抬手欲接过祖父手中的钳剪。

却哪料谢盛桢手中的剪子一翻,直朝谢濯刺来,谢濯灵巧侧身躲过,谢盛桢又朝他下盘袭去,几个回合间,钳剪落地,谢濯略胜一筹,却点到为止,躬身退避。

“长本事了,”谢盛桢接过老仆递过来的巾子擦手,抬眼道,“不错,即便你如今做了文官,这看家的本领不能忘。”

谢濯躬身应下。

谢盛桢踱步至一把官帽椅坐下,话语间已多了几分严厉:“只是你如今这是想做什么?”

谢濯静立不语。

“当初你不愿娶冯氏女,祖父替你争了,然圣旨已下。成婚两载,你不肯入她房中,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你总归有分寸。可如今是做什么,就为了一个女子。”

“孙儿从前便与祖父说过,我对柳清月并无私情。”

谢盛桢抬臂制止:“那些微末小事我不管。你只要守得一个‘礼’字,不做出强夺弟妇之事,我便不管。只是子嗣为大,你不近冯氏的身,如今,建安侯府说你对他家婢女有所青眼,人家要做个顺水人情送予你,你又为何不收。敬珩,你也该有个子嗣了。”

“祖父该知道,孙儿为何不同意此事。”

谢盛桢抬首深看他一眼。

谢濯不想替自己姨娘招祸,终究未提从前的旧事,止了话头。

“就今晚吧,你既让冯府抓了把柄,便将那婢女收作通房,今晚便让她去侍奉你。不管冯家以后如何,如今出了一位贵妃娘娘在宫中,一位建安侯征战边疆,便不是让人随意拿捏的。”

“祖父自小看你长大,你是个识大体的,想必不必祖父再多说……你那般防备着冯氏,却仍因着一个婢女栽了跟头,想必你对她也有几分怜惜,那就这样,给彼此个台阶下。日后生个孩子,记在冯氏名下,也算个了结。至于从前的旧事,不要再提,你母亲待你不错,你姨娘如今也算安稳,各得其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不必因此事介怀。”

***

午后鸢尾用过午膳,因着并没有冯盈珠的吩咐,她便规矩地守在屋里。

午后的日头比早晨还要炽烈些,让属于寒冬的凛冽有所消减。鸢尾将窗户撑开一条缝,散散屋里的霉气。

恰在此时,有丫鬟叩响她的房门,带着她入了冯盈珠屋里,行走间鸢尾抬眼悄悄打量,只见今日的冯盈珠脸色有仍有些憔悴,一双眼也微肿着,想着今日刘氏来,应与其哭诉了一番。

不过比起昨夜,脸色已缓和许多,见自己过来,竟勉强能冲她笑笑:“你这丫头站那么远做什么,到近前来让我仔细瞧瞧。”

鸢尾闻言恭顺上前走了几步,冯盈珠瞧见这张脸,仍难忍心中酸意,只是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和母亲的话,她强制忍下,拉过鸢尾的手,将自己腕上的白玉镯子褪到她手上。

鸢尾忙要推辞,却被冯盈珠按住“母亲同我说过,你是个性子良顺的,昨夜我在气头上,说话做事难免带了些火气,今日世子那边已派了人过来,说已将你抬作了通房,以后你便是世子的人了。”

鸢尾心中微惊,此事虽在她意料之中,却未想到会这般快,看来建安侯府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就连谢家也不能硬碰硬。

“首饰与衣裳已给你备了一些,待你过去了,好好侍奉世子,早日诞下孩子。虽说这孩子日后要记到我名下,可你到底也是他的亲娘,以后也算有了着落。”

“去了那边,且要记住你是我建安侯府出来的人,若哪个胆敢欺负你,定要回来告诉我。你妹妹也莫要担心,如今母亲已将她提作身边的二等丫鬟,听说很得母亲喜爱。”

好一番恩威并施,既笼络于她,又威胁于她。鸢尾垂眸,掩住眸中的思绪,安静应下。

如前世一样,下午来领自己的人,仍是谢濯身边的一等丫鬟素黛。她为人温和,性子沉稳,前世自己被令桐等人欺负的时候,她没少护着自己。

路上,素黛也并未因着她是冯盈珠的人而冷淡,相反,一路上倒说了谢濯这边日常的一些禁忌与规矩。两人正走着,恰有两个婆子抬着什么,匆匆向前。

素黛见此,眉头微蹙:“你们两个怎么慌里慌张的,若冲撞了主子可怎么好。”

两个婆子匆忙将草席放下,连连告罪,低声道:“我瞧着这丫头怕是不好,若真熬不住了,年节里怕主子晦气。”

素黛摆摆手,两个婆子们忙要重新抬起往前走。

鸢尾扫过那草席一样,只见女孩头发散乱,面色青白,干裂的唇上血迹斑斑,显然是疼痛难忍时自己咬下的,而那草席间更是隐隐透出几块血渍。

待走出一段,素黛回首来同鸢尾道:“你也瞧见了,方才那是世子院里的秋草,几次三番将咱们院里的事偷偷报与少夫人那头,世子下令严审,如今便是能熬过去不死也要被发卖。”

“我知道你是建安侯府的人,只是如今到了秋山堂,该守的规矩也不能乱。世子虽待下宽仁,却对卖主求荣的人绝不姑息,你可明白了?”

“奴婢明白。”

哪怕已历经两世,鸢尾想起方才那婢女的模样,仍忍不住脊背发寒,想着那女孩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纪,却只因两个主子之间的较量、冲突,而几要白白送了性命。

这哪里是什么偶遇,这是不过谢濯对自己的敲打,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素黛将鸢尾领至一处厢房:“你先在这儿落个脚,休息一二,傍晚会有小丫头送热水来,你好好梳洗一番,一会儿会有婆子与你来讲侍奉的规矩。”

鸢尾轻捏掌心,明白这是晚上要侍奉谢濯的意思。待素黛一走,屋里仅自己一人,鸢尾才渐渐复盘自昨日起发生的种种。

她本想凭借着自己的预知,不给谢濯倒下那杯掺了药的酒,避免如前世一般刚入府便遭他厌憎。哪知牵一发而动全身,刘氏随机应变,利用冯闻礼,引谢濯将自己放入屋内。

只怕在谢濯看来,自己与冯家沆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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