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迟笙第二天出门时，在地上看到一个黑色塑料袋。
犹豫片刻，她还是把它捡起来。
车子还在昨晚的饭店里，她先打车到饭店，然后把车开到公司，下车转身看到来人，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魏津砚视线落在高迟笙脖子处，看到她皮肤恢复以往的皙白，而后才把目光转到她脸上，说的话和昨天一模一样。
“聊聊。”
高迟笙忽而沉吟，手紧紧攥着他留下的药膏，心还是软了下来：“好。”
绮黛只占了一层楼，除了一间充当会议室的小房间，剩下全被分成各个工位。
高迟笙知道，魏津砚想聊的话题，还是合作方面的事。
当初CS递来合作邀请时，她大致扫了一眼，对方开出的条件既宽容，也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可她既没回复，也没拉黑。
在职场上，不回复也是一种默认的拒绝，魏津砚不可能不懂。
高迟笙没回复CS的合作邀请，是因为打心底觉得两家公司合作毫无意义，想直接拉黑拒绝，却又顾虑重重。她怕这事传出去，会因自己的个人情绪，让公司背上“没格局”的骂名。
高迟笙确实没有要和他合作的意愿，就连选的地址，都只是楼下随便一家咖啡店。
她也并不想和他拉扯迂回，服务员刚转身，她就开门见山：“和我一个开化妆品公司的合作，是想让我给你的机器人化妆吗？”
闻言，魏津砚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下坐姿，姿态闲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细得能被单手攥住的腕骨，随即薄唇轻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高迟笙觉得莫名其妙。
见他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刚准备起身，忽地听到他开口。
“没看上你公司的业务，看上老板娘了不行吗？”
高迟笙忽地噎住，被他那轻佻的话气得心头火起。她半点不惯着，当即抄起一旁插着单朵玫瑰的花瓶，连花带水朝着他脸上就泼了过去。
魏津砚反应极快，猛地偏头避开了脸，可身子却来不及挪动，硬生生接下了整瓶水。清透的水痕顺着领口往下淌，一点点漫过西装的纹路，将衣料浸得发暗。
魏津砚情绪异常稳定，只是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划过下巴的水渍，喉结在被水浸软的衣领下悄然滚动两下，眼神暗沉沉的。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垂下眼睑：“抱歉。”
他道歉，但没说要改。
因为说的是心里话。
魏津砚的道歉来得及时，可高迟笙半点没觉得舒心，心里反倒堵得更厉害。
换作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他这样调侃她，她或许还会暗自开心。至少这能证明，她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可偏偏是在她撞见他接下鹿芯房卡这件事发生之后，这样的举动只会让她觉得，他是个滥情的人。
原谅她并不喜欢。
魏津砚也看得出来，高迟笙对那晚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于是低下头，又说了句抱歉。
高迟笙不答。
他在心里暗自打了半天腹稿，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提出合作，不是想单纯帮你一把，而是公司本就计划向其他领域纵向延伸。化妆品领域当下与人工智能的合作深度还不算深，这块市场在我眼里，还有极大的开发空间。”
“而且，你，我绝对信得过。”
面对魏津砚这番诚恳的说明，高迟笙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两人始终沉默着，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魏津砚一进店就点了两杯咖啡，结果咖啡还没端上来，两人便不欢而散。
他离开前，甚至连领口的水渍都没处理。
……
高迟笙的陈述刚落。
林清淼又猛喝了一大口橙汁，将杯底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她挺直脊背说道：“其实嘛，我觉得你和魏津砚合作，未必是件坏事，而且利大于弊。”
高迟笙脸上划过短暂的错愕。
她清晰察觉到林清淼的立场变了，从前不管她说出什么，无论对错，只要没触碰法律底线，林清淼永远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如今听到林清淼这么说，高迟笙甚至忍不住去想，或许在涉及魏津砚的事情上，她思考问题的能力会隐约打些折扣。
她心知肚明，却不愿自我拆穿。
绮黛顺利跻身鹿董的合作名单，公司短期资金压力得到一定缓解。
鹿董的总投资额不算低，但分摊到各个合作品牌后，最终流入绮黛的资金其实有限，仅能解燃眉之急。
此次与鹿氏集团的合作期限长达五年，不算短暂，可鹿董在合同中为每个合作品牌都设定了明确的KPI指标，且直接与后续资金投注挂钩。
这意味着，绮黛若无法在五年内完成每季度的KPI，资金链依旧会断裂。甚至可能在五年期满前，就面临被鹿氏集团收购的风险。
那是她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即便算不上繁华昌盛，也绝不愿平白无故落入他人之手。
林清淼压根不知道王成临的存在，自然也不清楚绮黛与鹿氏集团合作的来龙去脉，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给出建议。
可高迟笙本就是头倔驴子，压根听不进去。
林清淼哂笑：“是不是只要合作对象不是魏津砚，你都能考虑？”
高迟笙把脸别向一旁，手握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划出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像在试图通过摇晃酒杯来掩盖些什么。
林清淼看破不说破，在高迟笙刚抬手准备抿一口时，先一步伸出手，稳稳拦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高迟笙不需要回答，光是犹豫的时长，林清淼就知道她在说“是”。
林清淼不明白，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手。
大学时的高迟笙爱闹爱笑，性子外放，魏津砚却截然相反。他成熟稳重，满脑子都是事业，话少得经常被高迟笙吐槽他是“闷葫芦”。
可他做事从不含糊，再难的事也能果断出手，力挽狂澜。
偏偏在感情上，他明明还爱着，却在高迟笙闹性子提分手时，真的顺了她的意。
这一点，林清淼至今想不通。
所以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些纠结的过往，林清淼的脑子就疼得快要炸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定了定神，目光直直对上高迟笙的眼睛，突然语气坚定地说：“我和莫千在一起了。”
高迟笙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丝毫诧异，更不见半分惊喜，声音淡淡开口：“恭喜。”
反观林清淼脸上划过一抹诧色，瞪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完成论文那晚，出去玩给我发了那张照片。”高迟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林清淼咬咬牙。
真好啊。
当初她就是凭着高迟笙朋友圈的照片，才发现她和魏津砚在一起的。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被那些未曾察觉的蛛丝马迹给出卖了。
林清淼的脸蛋泛起几分羞红，连忙轻咳一声，稍稍缓和了下尴尬的氛围。
“那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吗？你说我和莫千要是能成，那你和魏津砚也能破镜重圆。”
“……”高迟笙心里泛起一丝讶异，那不过是她随口一提的话，没成想林清淼能记得这么久，“我当时就随口一说，做不得数。”
“那我不管，说了就是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重新追回来。”
“不可能。”
林清淼却不买账，当即掏出手机，一边解锁屏幕一边说道：“那我给那姓魏的说，让他主动。刚好第一次是你主动，这次该换成他了。”
“别闹！”
高迟笙唰地弹起身，一把就将林清淼的手机夺了过来，顺利让她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从前她根本抢不过林清淼。
她拿着手机掂量了两下，眉眼带笑地调侃道：“果真啊，谈恋爱之后手速都变慢了。”
林清淼表情依旧无所谓，看着手机被抢也不慌不忙，完全没有要抢回来的念头，摊开双手：“你永远拦不住一个想通风报信的人。”
“叛徒！”
高迟笙高声骂完这句话，又瞬间萎了下来：“我现在能撤回这句话吗？”
“你说呢？”林清淼幽幽地瞥她，“微信还要求两分钟内才能撤回呢，你说这话距离现在都两个月了吧？”
高迟笙讨了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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