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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小说:

一篇古早死遁追妻文

作者:

华枝春盈

分类:

古典言情

素琴离府后,又在京城留了十余日。

薛云岫将那两处日期看过一遍,取出纸来,将要问的事一一记下。

她昨日只问了素琴去了哪里,府中人便答回乡。如今想来,放她回乡与当日便动身,似乎原也不是一回事。

看来还得再去问问。

她将两张纸仔细叠好收进匣里,又想起河埠头上那位即将南下赴任的郎君。

船行肯替她捎信,却只应承送到县中。素琴是否已经回去,家又住在何处,眼下都没个准信。若能再寻个可靠的转信门路,自然更好。

只是这事,还得去问谢昀。

她并不打算教他代为寻人。

阿姊的事尚未查明,那封信又偏偏毁在他手里,他与此事之间有无干系,还尚不能下定论。

不过,谢昀知道的东西多,又有同年在那一带赴任,问一问这些寻常事,应当不妨。

更何况,她本也还要再见他。

薛云岫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张帖子,只说有事请教,将姐姐的旧仆、书坊的账目,都留在了自己这里。

午后,谢府竟遣人回了话,请她次日上午过去。

这回说定了日子,她想,总该是真的。

翠玉见她又要去谢府,欲言又止。

薛云岫却在想,见面之后,该如何问起阿姊。

总不能一开口便问,阿姊当日求救,是否与你有关。可若只说些不相干的,又白费了这一趟。

她将想问的话重新斟酌了一遍,至于是否可信,回去还得再问旁人。

谢昀在外院书房见她。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袖口压着暗纹,正低头翻书。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过来,眉眼间仍是那副惯常的淡漠模样。

薛云岫照着规矩见礼,在案旁落了座。

“郎君那位同年,既往南边赴任,不知可否劳烦他问一问,往这里寄信,托哪家船行妥当些?”

谢昀扫了一眼。

“你前日不是已经托过信了?”

“那边只能送至县中,能否再往乡里递,却不敢应承。”

“寄给谁?”

薛云岫顿了顿。

“一个旧识。”

她答得简短,谢昀便抬起眼,瞧了她一瞬。

前日在河埠头,她也是这般说的。薛府又不是没有可供差遣的人,偏她事事都要亲自来问,也不知那位旧识,究竟有多少封信要收。

不过寻个由头罢了。

他没有继续问,只将纸搁在案上。

“这县与他任上隔了一府,未必能帮上你。”

“若能问到门路便好。”她连忙道,“信我自己寄,不必再劳烦旁人。”

说完,她又留意了一下他的神色。

谢昀没有应声,薛云岫便将手收回来,搁在膝上。

若不方便,直说一句,她再寻别的法子便是。偏这样晾着,倒教她有些难堪。

只是还有话没问,她便没有起身。

茶端了上来,她捧起抿了一口,才又问:“阿姊在时,郎君来府上,也是与父亲议稿么?”

谢昀手中翻书的动作停了停。

“自然。”

“那你们见得多么?”

“不多。”

薛云岫抬起头。

谢昀合上书,看向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府里的人说,郎君时常来走动,同阿姊感情很好。”

她说得认真,眼睛也直直望着他,仿佛这是一件极要紧的事,非要等个确切的回答才成。

谢昀却听明白了。

绕了这许多话,原来还是要问这个。

她姐姐在时,他确实常去薛府,外间也多传他二人情深意笃。她大抵将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如今借着寄信来见他,却仍忍不住要打听旧事。

“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他淡淡道,“你姐姐一向知礼,是极好的人。”

倘若是旁人问起,他原也会如此作答。体面话无需多想,更不必细说自己曾见过薛令仪几回。

薛云岫却没有因此放心。

她想起翠玉说他亲自题过挽联、几欲泪下,又看看眼前这张平静的脸,一时竟分不清,那些话与眼前的人,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若真曾这般伤心,提及阿姊时,又怎会如此轻易便翻了过去?

“可郎君方才说,见得不多。”

“定下婚约,便该时时相见么?”

薛云岫一时语塞。

这她倒确实不知。

山上没有这许多规矩,倘若谁要见谁,走过去便是了。她原先听人说阿姊与他感情好,便以为两人必定常在一处,竟不曾想过,还有这些讲究。

只是见得少,也未必就没有旁的往来。

譬如书信,总不必当面递的。

她还想再问,谢昀却已将书重新翻开。

“往事不必再提。”

薛云岫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声好。

她的指尖慢慢收拢,将袖中的帕子攥紧了些。

“极好的人”这几个字,府中谁都会说。

可阿姊为何求救,求救之前与谁来往,又曾受过什么委屈,这些事却不是一句知礼便能说明白的。

谢昀不愿说,她眼下也没有法子教他开口。

她低头想了片刻,将那两句回答记在心里。来府中是为议稿,与阿姊见得不多,这些总还能向旁人问一问。

他先前说没有瞧见信纸,后来却又亲口承认已经处置了。有过这一遭,她便不能再单凭他如何说,就当真如何信。

谢昀看了她一眼。

方才问起旧事时,她还肯看着自己,如今却又垂下眼去,连话也不说了。

倒像受了什么委屈。

他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何不妥。先前教人送回帕子,话已写得清楚,她既还要来,总不该以为,自己会因她多来几回便改了主意。

只是眼下这副模样,瞧着到底不如河埠头上同旁人说话时自在。

她对着别人,分明没这许多顾忌。

谢昀将书页翻过一张。

“寄信的事,我可以替你问一句。至于何时有回话,眼下作不得准。”

薛云岫抬起头。

“当真?”

谢昀瞥她一眼:“这有什么好诓你的?”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道:“前日郎君说改日再讲,我原以为也是应下了。后来翠玉告诉我,那只是客气,我便想着,这回总该先问明白。”

谢昀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我并非怪你。”她又补道,“只是怕自己再会错意。”

一句寻常应酬,竟教她记到如今。

谢昀原想说,她若真有正事,直说便是,何必如此。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方才也是自己先教她不必再问,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见他不语,便又将身子往前倾了些,去看案上那张纸。

“也不必急,我先前托出去的信,兴许也能有回音。只要有了门路,往后总能递得到。”

一缕碎发从鬓边滑落,轻轻扫过他搁在案边的手背。

谢昀将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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