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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试探

小说:

西山月

作者:

溪阿柠

分类:

古典言情

电脑屏幕上,更新进度条越到末尾,加载越龟速。

应霜同程严聊天。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这趟去只是初步查看车况,提前办完,就提前回了。”

程严出差去的明市,上回雪铁龙车主给介绍的生意。

雪铁龙车主有位老同学兼好兄弟,在明市经营线缆公司,财务自由,平生一大爱好就是收藏古董车。得知程严修好了雪铁龙的排气管,便邀请程严上门,瞧瞧他车库里几辆久病不医的老宝贝,还有多少拯救余地。

正聊着,又有人进办公室,这回真的是孙宇。

“程哥,店里来了客人要修车,只能你亲自上,我们处理不了。”孙宇压低嗓门,“是辆电车。”

应霜没错过孙宇语气中隐藏的那声“啧”。他的表情,似乎对电车颇有偏见。

电车是新鲜玩意儿,尤其纯电车,北城路面都没见几辆在跑。汽修店主要做油车生意,员工抵触电车,倒也人之常情。

客人还等在外头。

见程严望过来,应霜很自觉:“你先去忙,回头聊。”

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室,应霜继续盯更新进度。下载完,运行安装,Viya占内存过大,电脑肉眼可见卡顿一瞬。

强大的软件功能,伴随极其复杂的操作流程。应霜摸索操作方式的生疏劲,和她漂亮脸蛋的聪明相,截然相反。

这是应霜身上很老派的一面。

她绘画,只携带传统的画布、颜料、画笔,那些现代化的数字绘图和图像处理软件,平时几乎不碰,Viya于她堪称天书。眼睛看得发酸,应霜合起电脑。

走到屋外,却见牌桌已空,孙宇他们聚在维修区,围观程严修车。

故障电车停在提升机上,抬高小半米,左前侧车头,护板被拆掉,露出电机外壳和错综排列的电线束。

程严手里握着示波器的探头,探头尾部和地面仪器一根电线相连。他单膝蹲在车旁,注视屏幕忽高忽低的波浪线信号。

天气降温,程严工作时仍然习惯脱去外套,里头是一件黑色短袖,款式简单,反倒显出英俊硬朗的皮囊。

电车车主人到中年,一副热爱科技的成功男人标准穿搭:夹克衫,卡其色长裤,皮质休闲鞋光泽细腻,佩戴市面新出的智能手表,表带是售价昂贵的不锈钢款。

车主道:“老板,我这进口车买了八十万,之前一直好好的,今天突然出问题。刚才开高速,开得慢一切正常;一旦踩油门,哪怕踩到底,速度也提不上去。我今晚赶着开回家,你看能修好吗?”

程严将检测仪器的探头,在束线堆里换位置检测,盯着波线变化:“高压线路或者电驱内部故障,我这拆不了,如果是外部的低压控制线路,可以试试。”

车主热爱科技产品,但不精通技术原理,程严这么说,他似是而非点了点头。

应霜走近维修区,目光落在程严专注而凝神的侧影。难怪孙宇说,店里许多女性回头客,进了门,都指名道姓要找老板检修。

这家店,老板本人确实最有魅力。

“驱动电机的传感器反馈信号受到干扰,所以车子不能提速。”程严扶膝盖起身,把探头和仪器放一边,“运气不错,我这儿能处理,大概一刻钟。不过这车才开不到两万公里,建议你有空找品牌售后做个详细检查。”

车主顿时松口气:“让我今天开回家就成。”

关于电车故障排查,其他人并非一窍不通,只是电动车的动力系统,与燃油车天壤地别,涉及大量复杂精密的传感器和电控诊断,没有足够专业知识,不敢轻易修理。

客人在路口试了车,心满意足驱车驶离。

程严去洗手,付文滨感慨:“电车,不就是一台装载电池的大号玩具吗?花大几十万买个玩具车怎么想的。外面有传言,说新能源车以后是趋势,我看不可能,充个电都要好久,哪儿能跑长途。”

孙宇赞同:“油价再贵,我也要开油车,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才是汽车的灵魂。”

瞧见程严走来,孙宇喊道:“程哥,我说的对不对?”

程严既没说对,也没说不对,痞气地开了句玩笑:“有你这样的,我的店不用担心开不下去。”

孙宇摆摆手:“哎呀管他电车油车,咱们继续炸金花。应小姐,一起玩两局?”

应霜出人意料地点了头。

孙宇又问:“程哥你怎么说,出差累吗?回家休息还是留下?”

程严摸出烟盒,朝众人晃了晃,“你们先玩,我抽一根就来。”

汽修店内部及门口不准抽烟,是程严订立的规矩。受规矩约束,他自己抽烟也得往外走。屋檐下,点了火,烟雾缭绕着,钻入微雨的空气。

程严吸一口烟,眯起眼,肆无忌惮望向室内休息区。应霜挑了背对大门的位置,四周是冰冷粗粝的器械,她坐身其中,肩背和腰线单薄得经不起碰。

牌桌喧嚣,应霜突然有所感,回了头。她人在亮处,看不清暗处,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明明灭灭的猩红一点。

打牌人纷纷坐定。

在场集体默认应霜不会玩炸金花,默契到没人向应霜求证,付文滨就准备开口为她讲解规则。

程严进来时,恰巧听应霜在谦虚:“我以前玩过。虽然很久没上牌桌,但规则还记得。”

付文滨甚是热心:“没事,有不懂的问我们。炸金花呢,讲究的是熟能生巧,不像搓麻将,有新手保护光环。输了别灰心,别人能赢,那纯粹是玩的次数多。”

应霜矜持地:“我知道了。”

程严手抄兜,走到应霜身后,内心莞尔,世上竟有人胆大包天,试图教应霜玩牌。当年他身边的同学、朋友、哥哥,全被应霜杀得片甲不留,面子里子统统丢干净。

炸金花考验玩牌者的表演定力和心态,而应霜具有极其敏锐细腻的观察力。聊几句天,试玩几局牌,应霜就能摸出对手的大致牌性。

牌性,不是脾性。

牌性是一个人在牌桌上的性格。

孙宇一行人,输得眼睛眨巴眨巴。

程严失笑,他想起当初交往,第一次和应霜玩牌,在她温柔撒娇、不断哄他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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