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结束,影音室的灯光自动调亮,暖黄色的光从四周漫上来,驱散了屏幕熄灭后残留的昏暗。
珍雅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晚上有个音乐节,阵容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孝琳有些犹豫:“音乐节?人很多吧……”
珍雅搂住她的手臂安慰:“安啦!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啊!而且大家都忙着看舞台、跟着蹦呢,哪有空注意我们几个‘素人’?”
孝琳被说得心动了,自从有了小月亮,她确实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热闹的场合了。每天的生活围着孩子转,偶尔和永裴出去吃顿饭,已经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初星对人多嘈杂的地方向来兴趣不大,但看着孝琳眼中隐含的期待,又想到刚才看综艺时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觉得出去透透气也好,便可有可无的点头:“可以啊。”
“就这么说定了!”珍雅一拍手,规划起来,“我们打扮低调点,棒球帽、口罩、素色衣服,混在人群里,就当是放松一下!谁也不许化妆啊,谁化妆我跟谁急!”
傍晚时分,三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出现在音乐节的现场。
正如珍雅所说,夜幕降临,灯光迷离,人头攒动。舞台上的光束在夜空中交错扫射,把人群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躁动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上,根本没人留意身边站着谁。偶尔有人被挤得踉跄,也只是嘟囔一句,继续跟着节奏蹦。
空气中弥漫着夏夜草坪被太阳晒过后残留的青草气息、啤酒的麦芽香,还有年轻荷尔蒙的味道——汗水的、热烘烘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有人在人群中高高举起荧光棒,有人在肩膀上坐着笑闹,有人闭着眼跟着旋律摇晃,脸上是那种只有在音乐里才能找到的自由。
珍雅很快融入气氛,跟着节奏摆头,帽子差点飞出去,她一把按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初星和孝琳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几首熟悉的旋律响起,孝琳开始点头,脚掌在草地上一下一下地踩着节拍。初星也放松下来,口罩下面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棒球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舞台上的乐队换了又换,音乐从躁动的摇滚切换到舒缓的爵士,又切换到某首她们都听过的老歌。
夏夜的风吹过来,头顶的星空被舞台的灯光遮住了大半,但偶尔还是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倔强地闪。
音乐节接近尾声,朴宰范压轴登场,整个音乐节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他站在舞台中央,黑色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声音一出,全场炸了。
很快,高潮中的高潮来临了!
在一段激烈的表演中,音乐到了一个撕裂般的转折点,朴宰范随着那个爆发的瞬间,猛地将身上的黑色背心从中间扯开。
古铜色的肌肤、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肌在舞台灯光下暴露无遗,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
“啊啊啊啊——!!!”
全场爆发出尖叫声!声浪一波接一波,盖过了音乐,盖过了鼓点,盖过了所有。
“哇啊啊啊!!” 珍雅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地抓住旁边孝琳的手臂。
“天哪!!” 孝琳忍不住捂住嘴,一脸兴奋。
初星下意识地跟着倒吸一口气,然后和周围所有激动的观众一样,放开了声音——
“啊——!!” 清亮的尖叫声从她喉间溢出,帽檐下的眼睛因为惊讶和激动而睁到最大的。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了起来,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在夜空中挥舞。棒球帽差点被后面的人挤掉,她也没去扶。
这还没完!
表演间隙,朴宰范走到舞台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仰头猛灌了几口。
清凉的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滴落在贲张的胸肌上。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疯狂的动作——他将瓶中剩下的水从自己头顶浇下!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他汗湿的头发、脸颊、脖颈,最后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浸透了本就撕裂的衣衫和裤腰,在舞台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从他的眉骨、鼻尖、下巴一颗一颗坠落。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整个音乐节现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珍雅已经语无伦次了:“我的天!这男人太野了!!”
孝琳跟着人群一起尖叫。
初星完全沉浸在这狂热的氛围中,感受着心脏随着震耳的音乐和周围疯狂的声浪一起剧烈跳动,刚才那声不受控制的尖叫似乎打开了她身上的某个开关,让她暂时抛开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冷静自持,享受着这片刻纯粹的感官冲击和情绪释放。
突然,初星在周围沸腾的声浪中勉强感觉到口袋的震动。那震动很微弱,但它的频率——连续的、固执的、不肯停的——让她在尖叫的间隙里捕捉到了。
她“啧”了一声,眉心微微蹙起,手指不太灵活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差点没拿稳。屏幕上闪烁的“笨蛋至龙”和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是他自己设置的,说这样她看到就会心软,就会接得快一些。
“喂?”她小跑着走远,微微喘着气,周围虽然还有音乐声,但已经能听清对话了。
“娜比!你在哪儿呢?背景怎么这么吵?听起来很乱的样子!”
权至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尖,那根敏感的雷达立刻启动了,触发了紧急警报。
初星看着远处依然沸腾的舞台和人群,老实回答:“在xx,音乐节。”
“音乐节?!你怎么去那种地方了?和谁一起?孝琳怒那和珍雅吗?人多不多?有没有被拍到?”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一个接一个,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一些“音乐节艳遇”、“搭讪”、“年轻帅气的男生”之类的危险画面。尤其是想到某些音乐节表演者风格比较狂野……
“嗯,和她们一起。”初星言简意赅,“很多人,很黑,没事。”
“那也不行!”权至龙委屈的反驳,尾音都往下坠,“音乐节多乱啊!而且……而且肯定有很多年轻男孩子!娜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初星看着远处舞台上模糊的身影,再听着电话里男人不安的絮叨。
她甜蜜的叹了口气:“……知道了。这边快结束了,等下就回去。”
“真的?那我等你!你想吃什么夜宵?我去准备!”
权至龙语气雀跃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紧张兮兮的人不是他。
“随便。”
初星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瞥了一眼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回孝琳和珍雅身边。
珍雅问:“谁啊?至龙欧巴?”
初星“嗯”了一声。
孝琳笑了:“是不是又查岗了?催你回去?”
初星没说话,算是默认。
珍雅摇头:“哎一古,这占有欲!真是的。”
初星没接话。她抬起头,看着舞台上再次爆发的绚烂烟花。光束在夜空中炸开,金的、红的、紫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盛开又凋零,凋零又盛开。音乐还在震,鼓点还在敲,人群还在尖叫。一切都和她刚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说:“……走吧,有点吵,回去了。”
孝琳和珍雅相视一笑,没有拆穿她。
回程的车上,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红的、蓝的、绿的,像一条流动的河。珍雅已经累得在后座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孝琳也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
初星没有睡。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被车速拉成线的光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那时候还没有孩子,只有他和她。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总是伸过来,搭在她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等红灯的时候,他会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亲一下,然后冲她笑。那个笑容,比窗外所有的霓虹都亮。
音乐节的烟花再美,似乎也比不上家里那盏为她亮着的、温暖的灯。以及灯下那个可能正笨手笨脚准备着夜宵、等她回家的“烦人”男人。
他大概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了,围裙系得歪歪斜斜,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嘴里还嘟囔着“娜比喜欢这个”“娜比不喜欢那个”。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初星和孝琳、珍雅道别后,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门打开。
初星走出来,发现自家公寓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走近。
玄关处,权至龙站在那里。
“回来了?”他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臂,有些凉,看来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嗯。”初星应了一声,换鞋,走进去。
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气息的距离。他不敢靠太近,怕她觉得烦;又不敢离太远,怕自己心慌。
“累不累?我煮了参鸡汤,喝一点好不好?”
初星没说什么,在餐桌前坐下,揉着太阳穴。
权至龙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仔细吹了吹,递过勺子。
初星喝着汤,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归的微凉。
权至龙就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欲言又止的询问。
终于,他忍不住了,用气声问:“那个……音乐节……好玩吗?”
初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喝汤。
她的沉默让权至龙更不安了。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等得心都悬起来了。
然后他蹭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覆上她的小腹,头一低,埋颈窝。
“我不是不让你去玩……就是……那种地方人太多了,我担心你……而且……我有点想你嘛……你一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我好不习惯……”
她放下勺子,掐了他一下。
这家伙,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心软。
明明是她只是单纯出去玩了,回来却要她哄他;明明是她被查岗,到头来心软的还是她。这算盘打的,从交往到现在,就没变过。
“还行。就是有点吵!”
“对吧对吧!我就说很吵!”权至龙大声附和,仿佛找到了同盟,但只高兴了一秒,又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那…他们的表演……怎么样?”
初星瞧着面前这人。他的眼睛不敢看她,飘来飘去,从她的眉毛看到她的耳垂,又从耳垂看到桌角的汤碗,就是不敢定下来。手指绞着桌布的流苏,一圈一圈,缠上去又松开。明显在吃醋,又不敢放肆。像一只想护食又怕被主人骂的小狗,在原地转来转去,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眼睛却一直往她这边瞟。
她顿时想起了下午孝琳和珍雅的调侃——“至龙就是加强版娜妍,从来不会真的跟你吵架,只会更黏人地哄着你。”
她们说得对。他不会吵架,不会冷战,不会用沉默惩罚她。他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哄她,用那种“我错了但我不说错在哪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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