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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探栖云岭

小说:

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作者:

清水煮带鱼

分类:

古典言情

朝雾未散尽时,明溪镇的晨光便先一步漫上了窗棂。

鸟鸣从远处传来,隔着几道白墙,像被水洗过一般清亮。

几人歇了一夜,早早便醒了。

褚岁推开窗户,看见青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秋意已经浓了,连呼吸时都能看见白气在眼前散开。

客栈的小二端着托盘从楼下上来,走得快,盘中的碗碟却稳稳当当。

他将托盘搁在桌上,碗筷摆好,又把一碟热腾腾的酥饼推到几人面前,饼皮烤得金黄,上头撒着一层芝麻,香气一散开,便把人从晨间的清冷里拉了回来。

褚岁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开,油香和芝麻的焦脆混在一起,她嚼了两下,忽然顿住了。

她又咬了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头看向小二:“这饼……怎么像是沧澜城的做法?”

小二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是么?我也不知道什么沧澜不沧澜的。这几个月镇上的铺子关了大半,好些东西都买不着了,好在来了一个货郎,隔三差五地送货过来,价钱也公道,还说是什么结善缘。”

他说着,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我吃着倒是香,也没多想。”

燕栩刚拿起来要往嘴里送,闻言便停住了手,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酥饼:“结善缘?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别是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他作势要放下,小二连忙摆手:“客官放心,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在吃,没什么问题。”

他说得坦然,目光也正,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唐逸本在低头喝茶,听到“货郎”二字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碗问道:“这货郎……可姓褚?”

小二想了想:“好像听过旁人唤他一声‘褚掌柜’,旁的倒也没多留意。”

唐逸追问:“可名褚清风?”

小二挠了挠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只听了一嘴,没仔细听。”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应当是那个字,我记得是‘清风’两个字。”

褚岁原本在低头咬酥饼,听到那个名字,整个人顿住了。

她抬起头来,眼眶在那一瞬间便红了,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却像是忘了去擦:“……清风师兄?”

她许久没提起过这个名字了,此刻说出,声音还有些发颤。

唐逸看着她,点了点头:“想来便是他了。仙侠大比之后,我师兄唐狮和清风成了好友。前些日子听他说起,清风的母亲病已大好,他便回了家照料,接手了家中的生意。如今一面开着餐馆,一面四处送货供应,日子虽不似从前在褚家那般风光,却也安稳。”

他顿了顿:“他搬了家,就住在沧澜城外那条旧街上。铺面不大,生意倒是红火。”

褚岁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酥饼,像是透过它看见了褚清风。

他走的时候,包袱薄薄一只,站在褚家大门口回头看了很久。

她跑过去问他今后如何安排,他笑了一下,说回家照顾母亲。

原想着今后有时间便去寻褚清风,两人叙叙旧,但从万金城回来后发生了太多事情耽搁了。

而褚岁后来去了京城,回来时只听说他搬了家,搬去了哪,问街坊邻居也不知,此后便再没见过面。

褚清风作弊夺得仙侠大比首魁的事,很快便穿到了各大家族掌门的耳中,此事定然要讨个结果的。

饶是褚掌门不忍,总不能坏了规矩,念在褚清风全身经脉已废、终身不得修习,便将逐出了师门。

但褚家的师兄师弟,从未有一刻不把他当自己人看,虽说褚清风被逐出褚家,但所有人也还是互称师兄弟。

褚岁低头看着手中那块酥饼,想着褚清风离了褚家,竟也做起掌柜来,她心里也欢喜,望着唐逸道:“等回沧澜城,你一定要带我去瞧瞧清风师兄。”

唐逸道:“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找他。”

燕栩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掰了一块酥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声音低低地:“他做的饼,确实好吃。”

-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褚听澜与燕观霜换了一身布衣。

褚听澜将观云剑裹在旧布中,背在身后,看上去只像是个寻常赶路的青年。

燕观霜也换了一件靛蓝色的素裙,发髻只挽了寻常妇人的样式,簪一根木簪,面上未施脂粉,倒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冽。

两人站在厅中,与昨夜那副修士模样判若两人。

褚岁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生出一种从前未曾留意过的感觉。

原来大师兄与燕师姐并肩站着,瞧着竟很般配。

她没忍住,眉眼弯了一下:“师兄,你这样我还不习惯呢。不过同燕师姐站在一处,看起来倒真是不错。”

燕观霜闻言,垂下眼,侧过了半张脸,像是没听见似的去整理袖口,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褚听澜抬手在褚岁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少贫嘴。你和燕栩、唐逸去沈家,记得好生安慰。”

褚岁揉了揉后脑勺,收起笑来:“知道啦师兄。你也要小心,若是真遇上白虎,先顾着自己安危,莫要轻易打斗。”

褚听澜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与燕观霜一道出了院门。

晨光落在两人肩头,一前一后,隔了约莫半步远的距离,像是挨得很近,又像是始终隔着那半步。

栖云岭的山脚比他们想象中更荒。

原本的石阶路已被杂草覆了大半,青苔从石缝里漫上来,踩上去滑得厉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

褚听澜走在前面,用裹着布的剑鞘拨开齐膝的荒草。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燕观霜,伸出手:“路滑,我拉着你。”

燕观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握上去:“不必,我自己来。”

她侧身绕开他的手,踩着旁边一块较干的石头往上迈了一步。

褚听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没有收回,只是垂了下来,继续在前面开路。

山道越走越窄,两侧的树冠越压越低,晨露未干,叶尖的水珠被衣摆拂落,在裤脚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脚下的路忽然陡了起来,青苔愈发厚重,几乎覆满了整块石面。

燕观霜一脚踩上去,鞋底打了个滑,整个人朝后仰去。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腰侧。

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她站稳了,一抬头,便对上了褚听澜那双低垂下来的眼睛。

他的手还落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掌心的温热。

燕观霜的呼吸微乱了一拍,垂下眼,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多谢。”

她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步伐比方才快了些许,像是在逃避什么。

褚听澜抬步追了上去:“观霜。”

燕观霜的脚步慢了一瞬,但没有停下。

褚听澜跟在她身侧,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我是何处做错了,你提点便是。”

燕观霜偏过头,没有看他:“……没有。”

褚听澜沉默了一瞬:“那便是不喜我。”

他顿了顿,“厌恶我?”

燕观霜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山道拐角处,背对着他,风吹动她靛蓝色的裙摆,树影落在她肩上,让她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光笼着。

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也没有。”

褚听澜看着她,忽然开口道:“那便是喜……”

他话还没说完,燕观霜已经侧身走进了路旁的一片林间空地。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神情却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像在确认什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了下来:“且慢。”

褚听澜的脚步收了回来。

燕观霜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那丛被踩断的野草,都与不久前看见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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