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无涯长老曾说,谢游的事并非是雁南归一人之事。当时君红笺尚且没有意识到,如今见了辞秋长老的信,方知她这下山的一年多都做了些什么。白玉京从不曾放弃过对谢游的追杀,雁南归将自己困守在静尘居内踽踽独行,恰好白玉京这些长老们也没有一个想着告知他,由是在雁南归孤身调查谢游的下落时,辞秋、无涯等一行长老也在暗中调查。
此次辞秋长老得到线索,便快马加鞭先将消息送回了白玉京。
谢游音讯全无,蛰伏不出的这些年,绝不是老老实实呆在哪里养精蓄锐。他在前面搞些小动作,辞秋长老等人就在后面穷追不舍,却总是慢一步。直至眼下,终于将他堵在了荒渊里。
所谓荒渊,其实是个三不管的地界。
人妖魔三族各居一处,各自有各自的律法规矩,将这三界隔开的便是荒渊。荒渊之中鱼龙混杂,因其三不管的特性,故而外界对其知之甚少,三族中人都鲜少踏足此地。外界也曾对荒渊有过猜测,居住其中的是从何而来又为何留与此地?一概不知。为保障三族之间有清晰的边界,人妖魔合力在荒渊设下结界,荒渊之地只进不出,由是也有传言,此地犹如蛊鼎,里头是无休无止的厮杀争斗,强者挥刀向弱者,又会被更强者杀死。
浮山之下民间之中,时常有长辈借荒渊吓唬顽劣的孩童,绷着脸说一句:你若不听话,便把你丢到荒渊去,让那些妖魔鬼怪把你吃个干干净净!又或者是心存高远的散修相互闲聊,自吹自擂说:我如今的修为深不可测,便是荒渊破除,养出个嗜血残暴的恶鬼来,我也能一剑将其斩杀!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与猜测,毕竟从未有人活着从荒渊中走出,将里头真实的景象告知外人。
距离荒渊还有百里,就已是茫茫黄沙人迹罕至。
“师尊......”君红笺翻来覆去看着辞秋长老留下的信,语带怀疑道:“辞秋长老这线索靠谱吗?”
雁南归扫一眼信,不甚肯定:“......大概吧。”
比起洋洋洒洒的自述如何替简荔枝谋划,有关谢游的这页纸上细看下去也就两个内容——谢游在荒渊,谢游的手下也在荒渊;你们先行,我们接应。
“辞秋长老说他们亲眼目睹了谢游领着亲信进了荒渊,结界关闭就再没出来过。话说荒渊不是只进不出吗?他为何要自寻死路?我们进去了之后要如何?抓到谢游怎么出来呢?辞秋长老说接应我们是怎么接应呢?”君红笺边走边碎碎念,忽而远远瞧见什么,指着前方道:“师尊,那有人!”
雁南归:“?”
飞禽不见走兽不现的地方,居然还有生人。顺着君红笺手指的方向看去,黄沙之中有三人似是茫然无措,不知该往哪儿走。
走近看清了三人的脸,君红笺和雁南归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眼前裴松鹤,曲染叶,还有那个颇得逢生好感的江照棠,三人见到君红笺和雁南归,登时眼前一亮,见到了希望。
“肃止长老!红笺!”
三人喜上眉梢地见了救星一般狂奔而来,恨不得将两人抱个满怀。雁南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冷冷撇下一个眼神,为首的曲染叶尴尬停住脚步,转而要抱君红笺。君红笺赶忙抬手止住,“等等等等!劳驾,你们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曲染叶张开手:“来,先抱一个!”
“那就长话短说。”君红笺拒绝:“还是不要了。”
曲染叶只好作罢,从怀中掏出弟子任务书,“还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三个恰好接到了同一个任务,说是山下有妖要我们去解决。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是个死后魂未消散的鬼修。”
那鬼修并未全然失智,除了不见光不见灵之外,与平常散修无异,游荡在民间不知所谓何求。是一日这鬼修到了某户人家,正逢这家人婚嫁之喜,便上赶着去凑了热闹。洞房花烛夜,原本该是新婚夫妻夜话情思,可却被这鬼修搅得人心惶惶,抢新郎官一步掀了新娘子的盖头不说,还打晕了新郎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要带新娘子离开。洞房里新娘子一声惊恐尖叫,引来了亲朋宾客和一众仆从,推开门就只见到昏迷不醒的新郎官和惊慌失措的新娘子,而这位鬼修自始至终重复着“跟我走”这一句话。
万幸的是,宾客之中恰好有位主人家的老友,学了些驱鬼的三脚猫功夫,在这一片混乱中摸出符箓驱赶鬼修。
也不知是不是符箓真的起了作用,总之这鬼修确实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原以为事情到此便结束了,怎料几日之后这鬼修又来了。鬼修在这户人家时不害人也不伤人,只是夜夜攀在新娘子的床头非要将她带走。此后在这鬼修阴魂不散的纠缠下,主人家过的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于是一封求助递上了白玉京,请仙门弟子前去驱鬼。
执法殿将这事登记整理成任务书,又被曲染叶三人接下,便一并启程下山为民解忧。
到了地方,三人守了一天,终于是在夜半等到了鬼修。三人当即拔剑的拔剑,握拳的握拳,差点将这鬼修就地正法。谁知这鬼修留了一招保命,危机时刻化作一缕黑烟从三人眼前消失不知去向。三人勘查过现场残留的痕迹后,顺着还未散去的鬼气一路追去,追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回过神时,就已经在这里的。
曲染叶一口气说完,露出白牙笑得天真,问君红笺:“所以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君红笺欲言又止,转而问裴松鹤:“你怎么不拦着点?”
曲染叶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这君红笺是知道的。江照棠嘛,君红笺不甚了解,但考虑到她只是个新入门的小弟子,有曲染叶带头冲锋,她也只能跟着。但裴松鹤怎么说也算得上稳重,何至于由着两人就这么不顾后果的就冲上去了?
裴松鹤道:“这位鬼修,坏人姻缘还欲强占新妇,实为可恶!”
简而言之,他鄙视这种行径,他看不下去,他要除之而后快。
“是啊是啊,”曲染叶接过话:“你是没见到那鬼修,长得可真是吓人,脑袋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就露出个眼睛还看着阴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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