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抱着一枚持明卵。它的质感和特性，让她想起丹枫。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她用握稳长剑的手抱起一个生命，有些无所适从。
目前的情况超出了镜流过往的种种设想：镜流可以抱一个孩子，但似乎不该在战场上，在亲近之人没有生育的前提下，在面临死亡之后，而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是她的好友，而且还没有出生。
镜流想喊外援，但她把想好的话咽了回去。此时此刻，她不愿再将白珩交到谁人手中，这不是适合持明孕育的好地方，但她能保护好这枚持明卵，就像白珩为援救她而来。
丹枫结束战事，处理完持明内部事务，这才能脱身，他换了一身衣裳，褪去了当时强烈的情绪刺激，整件事终于被他理顺：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的方位？他没有料到他的身上也有某种标记。而他留在你身上能确定你位置的法术，居然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甚至被加固了。
看样子你正在餐馆。
用云吟术潜行实在方便，又轻又快，丹枫正要无声地出现在你身边，却被一柄枪拦下了。
“丹枫。”那人抬起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冷声挤出警告，“不许你欺负人家姑娘。”
丹恒将丹枫截在小巷旁边，他默默同丹枫对峙片刻，见他没有什么愤愤不平，或是轻视，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匣子，里面是列车的尾款，还有从阮·梅那里取来的珍稀材料。
“这就算是结清了。”丹恒正正望着丹枫，“对她客气些。”
“这是给应星的酬劳吧？”丹枫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倒没有一点慌乱，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跟丹枫说“别跟我玩这套。”
“你知道应星所缺的那部分资金，是由我先行垫付？”丹枫眼里有些玩味，“你如今——过得还好吗？”
“如果梦见被追击，和龙尊琐碎的日常算好的话。”丹恒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拜我所赐？”丹枫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探明她的来意，又来试探我，还指望我有什么好态度？”丹恒半抱着手臂，“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受罚，流放，被旧友所憎。”
“可你没答全，那孩子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丹枫自若地抛出另一个问题。
这人被讨厌，也不是全无理由。他先是从不该别人知道的细节里，结合你给出过的那点答案，拼凑出丹恒的身份，又有意对化龙妙法失败的结果追根究底。他知道自己对此有不快的记忆，偏又问得理所当然。
有那么一瞬间，丹恒愿意支持星核猎手追击丹枫本人。
“我和她的事，你不会自己查吗？”丹恒微妙审视着丹枫，从记忆中得来的答案，并不能算是丹枫为他留下的解答。
丹恒和你，算他侠肝义胆，路见不平。
你摸了丹枫的龙角，这决定了丹恒很难平静地同他谈起你。
丹恒不高兴，从他知道你计划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介意了。为什么是丹枫，难不成你跟丹枫还更亲近些？更令他意外的是，丹枫真的让你这样做了。
虽然他知道丹枫大概是为了探你的底细，丹枫有意哄你，这才借故同意。
丹恒足足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前一分半是谴责丹枫行事不磊落，有意欺瞒你，取巧让你误以为他贴心，后一分半却是在纳闷，丹枫究竟比他强在何处，既然同样不算熟悉，为何你找丹枫，不找他呢？
丹枫笑得愈发明媚，眼前人在他眼里，有些太青涩和稚嫩了。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可能区别在于，我不会拒绝她吧。”
在彻底激怒丹恒之前，这位持明龙尊好心引导，“倘若她向你提出这样的请求，难道你会马上同意？你不会让她误以为，她是冒犯了你？”
丹恒或许不会同意，但并非是觉得你冒犯了他，而是担心冒犯了你。
但你究竟会不会误会……丹恒很少思考这种问题，他的目光在丹枫脸上逡巡，从他得到的记忆来看，你或许会觉得丹枫其实还挺好相处：主动接话，不难为你，答应你显然很冒犯的请求，还抱过你。
对比起来，你或许会觉得他淡了几分，不乏照顾你的意思，却更为认真，没有那么好亲近。
丹恒更不高兴了。
丹枫敏锐觉察出这人有准备迁怒他，开始说怪话的倾向，但这也说明被他说中了：这人的确不会与异性相处。
丹枫想起来一件事，在这时候开口，倒像是他火上浇油。
“她与我的相遇，似是有诸多巧合。”丹枫回忆道，你那天开口向他提出请求，似乎是拿出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有些没招了。摸龙角这事或许的确表露了你的意愿，但直白开口又不像在你的计划中。
但又有谁能在那时促成这件事呢？丹枫想起了你脖子上挂着的照相机，和阮·梅说出的另一个名字。
——她说“长夜月”的时候，可不像是在呼唤你。
那不奇怪了，或许是那位长夜月确定了他的位置，他似乎无法发觉。可能做到这件事情，又怎么看不出他对你做的那点动作？既然发现了，又为什么不告诉你？
“你怎么不问问那位长夜月，为什么选择让她对我发起请求？”丹枫看着丹恒，试图借着他了解长夜月。
“喂。这话可就过分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给丹恒打助攻？”红色的水母悄然出现，一瞬间展示出转着伞的形象，“说的好像是我挑了一个来辅助一样——持明的龙尊，你应该不是那种擅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吧？”
她对着丹恒抬了下巴，“云吟术给她洗澡，愿不愿意？”
丹枫的表情微妙了起来，他对没有干净浴池用的人表示同情。
丹恒欲言又止。
“水太冷。怕控制不好，伤到她。还有什么想说的？你这个反应，我可就当成拒绝咯？”长夜月似乎并不意外。
“其实云吟术也不是非要调用攻击性，它也有治愈的力量，如果使用得法，不必沐浴也能用来清洁……”丹枫指点自己。
这话一出，长夜月的目光越发微妙了。
“——因为我？”丹枫没想到他竟要为丹恒对云吟术的造诣负责。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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