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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精儿

小说:

弃东宫

作者:

真理Lily

分类:

古典言情

荷香也不躲,只拿手一下、一下抚着背脊,不疾不徐。

薛玉柔的脸紧贴外衣,隔着薄薄织料,难免觉出少女瘦削的蝴蝶骨。

表妹妹……怎生这样瘦?

她竟从未留意!

昔日,她留意的俱是些别的。

荷香太素净,立在相府花团锦簇的姐妹堆里,便如一片落错了地方的叶子。

奈何,这样一个少女,偏偏轻而易举、捧了颗真心,不怕任何人作践。

海棠宴上,裴夫人提起过继。

尔时,薛玉柔坐在席间,咬着下唇,只觉满嘴酸涩。

宴后,喜珠被她吓得缩在墙角瑟瑟。

偏她砸完又悔,蹲在地上,须臾去捡那碎瓷片子,划了手指,血涔涔地淌,也不觉疼,只觉委屈。

薛玉柔恨裴子年看不上她,更厌弃自己,恨亦无用。

她费了许多心思打扮,十七岁的年纪,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然,裴子年连她的裙角都不曾瞧过一眼。

他看的是谁?

是那个坐在榆树底下、眯着眼打盹儿的薛荷香。

“我那时候,深感你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薛玉柔的声音闷在荷香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什么也不做,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抢了去。裴夫人、裴子年、就连祖母也统统护着你。”

凭什么?

凭什么叫一个外人将我们全都比了下去。

荷香轻轻嗯了一声,未曾打断。

薛玉柔的肩膀抖得更是厉害:“你可知……我最恨你什么?”

海棠宴那夜,她回房照镜,照了许久、许久。

“我想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我的衣裳比你鲜亮,首饰比你贵重,我是相府正正经经的四姑娘,你呢?你不过是个寄居的表小姐!甚至连相府的正经主子都算不上!”

可站在你面前,却总觉得矮了一截。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不怕。我想要的东西那样多,却什么都怕。”

说到此处,荷香能觉出四姑娘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满头是汗。

“你当众回绝裴夫人的时候,我恨极了。”她说。

薛玉柔并不明白,荷香为何不肯要这些东西——

裴家的婚事、老太太的恩宠,薛玉宜的另眼相看。

“我做梦都想要,你却如弃敝屣一般,丢开了。你让想要这些东西的我,尽像痴儿。”

薛玉柔抬起脸蛋,双目肿若核桃,睫毛上犹挂着泪珠子,摇摇欲坠:“你为何还来帮我?我从前那般待你,你该恨我才是。你该和薛家其他姑娘一般,站在一旁,冷眼瞧我的笑话……”

就像她自己,曾那般对待荷香一样。

“我帮的是站在花厅,无辜被人当猴耍的姑娘。”荷香拿帕子替她揩了脸侧,帕子湿得能拧出水来,说,“至于,那姑娘从前如何待我?站在你面前时,我未曾想过。”

薛玉柔哽住:“那你如今仔细想想,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荷香望着她,极淡极散的洞明,如晨雾薄薄地浮在眉目之间。

“四姐姐恨过了,往后,便别再作践自己了,怪累的。”

薛玉柔一愕,鼻头酸楚,搂着荷香的脖颈又哭起来。

廊外丫鬟通传。

成□□人端稳持重的步履,伴着环佩轻撞的玎珰,走了过来。

见薛玉柔哭成这般模样,裴夫人疾走两步,弯下腰,亲自伸手,去扶薛玉柔的胳膊。

“柔姑娘受委屈了。”裴夫人叹气连连,道,“伯母顷间在里头招呼客人,未能顾全上,悉为伯母的不是。”

说着,裴夫人将自己的帕子也掏出来,给柔姐儿擦泪。

上好的吴绫,角上挑绣魏紫,极为精致。

拭泪须臾,裴夫人便将帕子轻轻搁在廊凳上。

然后直起腰来,望着荷香。

彼时,她正端着酒盏,与几位年长的太太寒暄,只听外头动静有异,便踱至窗前,望了一眼。

只那一眼,便心下雪亮。

她在上京城的锦绣堆里浮沉了大半生,什么人未曾见过?

少许贵胄,是藏不住锋的。

锋芒一露,便收不回去,如那脱缰之马。

而寻常的孩子,乃根本无锋。

任凭如何逼迫,也逼不出一句有筋骨的话。

五姑娘,虽为棘手,却也堪大用。

但……有脊梁骨的人,不肯做棋子,才系真正的症结所在。

裴夫人的打量越过荷香肩头,悄然往廊柱无心一带。

池懿还站在那里。

他靠在廊柱上,独独而立,既不吃茶,也不观花,唯旁观着廊下的两位女儿家。

裴夫人心下怦然一动。

她在上京城的交际场中周旋了半辈子,什么事不曾经过。

池懿这等将门子弟,眼睛里素来不揉沙子,寻常闺秀入不得他的眼。

兹日,他不但留到了散席,还这般目不转睛地望着。

这便不是寻常的留意了。

她在池懿与薛玉柔之间拨了一个来回,又观察了荷香少顷。

两江总督池大人,总督两江军务、政务,节制江南数省,是大临当朝少有的实权大员。

池懿作为池大人的嫡次子,自小在行伍之间长大,身份贵重,非寻常膏粱子弟可比。

此子在上京交际场上,素来行踪飘忽,不与人交接。

裴家递了多少回帖子,他肯来的次数莫不屈指可数。

今朝,看在裴子年的份儿上,他肯赏光,已是给了裴家莫大的颜面。

如今,眼瞧着池懿对薛家姑娘青眼有加。

这便是裴府一桩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裴夫人心念电转。

她原本盘算着,要将荷香过继到裴家,以裴家女儿的名义送进宫中参选。

此事若能办成,裴家便有了联姻天家的筹码。

可池懿若是对荷香有意,那便是另一番计较了。

两江总督的公子看上的姑娘,自己若是执意要将人过继进宫,岂不是拂了池家的颜面?

池大人手握重兵,坐镇江南,在朝中举足轻重。

池懿作为嫡次子,不在两江受父荫蔽,反倒留在京城。

这其中深意,裴夫人心里门清——

嫡子留京,名为伴驾,实为质任。

但得罪池家,绝非明智之举。

可若是就此放手,选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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