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有人找!”
在院子里洗漱的谷子好似起床气还未消,敲门声里带着他的情绪。
他倒不是针对灰灰,明显对早早到访的人有些不客气,导致跟灰灰说话时带着些情绪。
那个激发谷子情绪的人,正是鹿状元。
灰灰还没起床,七七踩着个纸盒子,正在第n次试图开门。奈何它的手太短,实在够不着。
“阿鸣啊,下来坐会儿吧!”爷爷招呼着院门口的鹿状元,鹿状元的本名叫鹿鸣。
鹿状元远远的朝爷爷鞠了一躬,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
谷子好久没见到鹿状元的笑容,刚那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虽然谷子十分不愿意和这位曾经的偶像接触,但还是在爷爷的强逼下,给鹿状元端了一碗菌奶汤。
“给,爷爷说,早上要喝点热乎的。”
越过谷子有些瘦弱的身体,鹿状元看到了老态龙钟的爷爷正满怀笑意地望着他,他接过菌奶汤一饮而尽。
“诶……”谷子想提醒鹿状元慢一些,汤有些烫,但他还是放不下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关心的话变成了冷嘲热讽,“不烫吗?”
也许是被风眯了眼,鹿状元的眼底有些泛红,但他长长的刘海和他浓密的睫毛,将这丝忧伤掩藏。
他双手将碗归还,又朝着爷爷鞠了一躬。
曾经的鹿状元,是狮子巷大多数小孩的偶像,贫民区的骄傲。
但人总是这样,他们用什么样的路径造神和捧神,一旦神陨落,那他们又会将其视为瘟疫,对其唾骂。
门外的声响,还是叫醒了灰灰。
因为昨天跳下桥的时候扭伤了锁骨,灰灰昨晚睡觉的姿势一直有些别扭,今早起来落枕了。
怎么人类都进化了这么多,落枕这种小毛病还是没能被进化掉。
灰灰轻轻侧着脖子,把还在努力用小短手开门的七七连着他踩着的箱子一起挪开。
灰灰家的门用的是老旧的门锁,不好开也不好关。门的指纹识别很不好用,每次都要半天才能开门。
七七自称自己是全碎光城最聪明的仿生机器人,但他也征服不了古老而笨拙的门锁。
“怎么睡的这么沉。”灰灰用双手拍了拍头,试图将昏沉从脑袋里赶走。
她迷迷糊糊地来到院子洗漱,歪着她的头和爷爷、谷子还有台阶上鹿状元一一打招呼,他们也都歪着头回应。
七七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此时院子里的四人,就像是生活了很久的家人一样,就连七七都歪着脖子吐着舌头嘲笑灰灰。
灰灰很快就洗漱好,爷爷和谷子排在她的身后,七七也凑热闹一样排在谷子后面。
“快用热毛巾敷着脖子,肯定是晚上受凉了。”爷爷递给了灰灰折好的热毛巾。
“咳咳……”谷子紧跟着上来,二人对视就笑出了声。
灰灰看着谷子手里的菌奶汤,吃力地点点头说:“这是早饭,对吧,我喝。”
灰灰大口大口地喝掉汤,喝完还将碗倒扣过来以表示她喝得真的很干净。
灰灰想起自己买了那么一大堆过期的营养剂,还以为自己要过苦日子来的,但爷爷和谷子好像不允许她过苦日子。
“灰灰,走吧!”
“哦,好。”
灰灰准备出发的时候,才想起刚刚还有“奏折”没批。
她缓缓地蹲下,问着七七:“七七大人,您又有什么指示。”
七七可怜巴巴地回答道:“灰灰,你什么时候去给我登记身份。”
在碎光城,没有登记的智体机器人是不能随意外出的,会有专门负责智体的管理部门,他们如果在大街上抓到他们,会将他们送去报废。
毕竟,这个城市空间折叠,太需要秩序,一旦出现破坏秩序的事物,蝴蝶效应会很明显。
灰灰暂时还不能带七七去登记,她现在还没有原主的记忆,她不能随便去行政部门。
在这之前,她只能将七七放在家中,帮爷爷做些家务。
呃,但愿是帮忙吧……
“灰灰,你要和他去哪儿?”经过刚刚的短暂接触,谷子对鹿状元已经没那么抵触,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灰灰和他一起活动,酸溜溜地继续说道,“你回来之后都不和我一起行动了,天天都是和他一起的吗?”
“我和鹿鸣哥有事儿,等忙完还得麻烦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搞点东西。”灰灰眨眼暗示谷子,他们之前说的要去黑市找老鸦的事。
“好吧!”
鹿状元和灰灰带了些吃的到旧工厂,将男人松绑。
“看到我手里的遥控器没。”灰灰捏着一个遥控装置,这是她早上在家里翻出的没用的玩意儿,她继续威胁说,“我在你身上放了微型生物炸弹,你现在有没有感到脖子上有些发痒。”
男人真的感觉后脖颈有些刺挠,像是谁吹了口气,挤着脖子和肩膀想要感受这个炸弹的存在。
“今天路上你要是敢反抗或者逃跑,我就会摁下按钮,不管你在哪里,都能让你的心肺爆炸。”
男人虽然已经被松绑,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灰灰两人身后。
鹿状元甩着手里的手铐。本来他打算将那个男人和自己铐在一起,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多余准备了。
心理上的镣铐远比物理镣铐更可怕。
虽然眼前的灰灰不再像从前那样胆小,但鹿状元也欣赏现在的灰灰。
他知道她一定是经历了些苦难的日子,才会变成这样。
灰灰哪里有什么高级的武器,只不过是兵不厌诈罢了。
三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穿过了一条条大街,然后趁着四下无人,掀开了一个标记为P1-33的井盖,并跳了进去。
灰灰真的想找一个体面点的方法进黑市,上次她也是这样和七七跳井盖,她以为是最后一次了,结果一次又一次了……
这次的洞不算深,不然灰灰这身子骨,真受不得这上天入地的折腾。
鹿状元和灰灰带上了仿生面具,这是一种贴面的仿生面具,可以变换多种形状,但鹿状元准备的只有一种形状。
他给灰灰准备的是粉色兔子面具,灰灰表示很喜欢。
鹿状元则选的是狗头面具,一只灰色的狗狗,有些像狼。
他们面具都十分的逼真。
男人也戴好面具后,带着灰灰二人穿过一堵水泥墙,这是和□□街一样的门,通过奇怪的指纹验证后便可以直接穿墙而入。
这里和□□街完全不同。
这里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古老的藏书阁,一点都不像是杀手接单的地方。巨大的旋转廊桥盘旋在空中,一会儿相连,一会儿分开,将人们送到不同的秘门。
“几位领导是来买书还是借书。”
带着鼹鼠面具,穿着黑白西装的小个子从前台跳下来,将三人迎到一旁的休息区,并命人端来茶水。
鼹鼠面具的确是最适合这里的面具,这些人都活在地下,到处打洞,在城市的地下建房,不是鼹鼠是什么?
“我来退订。”
“来,带这位客人去办理退订。”鼹鼠男对着手里的传音器说轻轻说了一声,东南角的房间就走出来了另一个鼹鼠男,只是他更高,更瘦。
新来的鼹鼠男带着男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杀手机构有强制规定,一旦他退掉了灰灰这单,他就不能再参与关于灰灰的追捕,否则就算违规,机构也会出手。
“那您二位呢?”
小个子鼹鼠男又转头问兔子灰灰和狗狗鹿状元。
“咳咳……”灰灰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水,引得二人都将目光转向她,“你们这里是正规机构吗?”
“领导你放心,绝对正规。全碎光城最大的机构,花钱办事,不讲良心,绝对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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