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老鸦的工作室比起他杂乱的店铺,简直是另一副模样,干净整洁得像个手术室。
房间里放着大大小小的一堆设备,整齐排列。
不过灰灰大概能猜到,老鸦应该在做一些帮人造假身份的事情,货架上放的盒子里全是生物芯片。
只是芯片从哪来的,这就无从知晓了。
灰灰来到旧沙发坐下,她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叔,我需要找份工作,还需要一些可以防身的东西。”
老鸦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半天才开口。
“你摊上什么事儿了?需要我帮忙吗?”
“小事儿,只是最近手头确实需要钱,也确实有点麻烦。”
“是因为你那个男友吗?”老鸦下巴对着门的方向仰了一下,“谷子上次来跟我说的,说你搬去和你的小男友住了。”
“对,但他死了,貌似还惹了什么人,现在搞得我也被人盯上了。”
老鸦始终没有放下他的酒杯,他摇晃着杯中酒,想继续追问,但又被灰灰打断。
“这件事我不想让爷爷和谷子担心,还请你帮我保密。但是我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
“他们要东西不要我的命。”
老鸦沉思半晌,才开口说:“缺钱又是因为什么?”
好问题,到底为什么没有钱呢?反正她一来余额就是零。
还不等灰灰开口,老鸦就突然反应过来。
“哦,你成年了,补偿款停了。”
原来碎光城对孤儿是有补贴的,像灰灰这样的孤儿,可以一直领补贴,直到成年。
“嗯,如果我要去上学,也需要钱。”
老鸦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口闷掉了杯中的酒。
“周六晚上八点,我要去找城里的一个老朋友办点事儿,到时候你来这儿找我。”
老鸦给了灰灰一张地图,上面写了坐标的编号。
灰灰可太熟悉了,这个就是井盖的编号,她都跳出经验了。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听起来很粗鲁,谷子一时不知怎么办,只好打断二人的谈话。
老鸦交代灰灰等下带着谷子从另一道门出去,并让他们戴好面具,一定不要让人看到。
“没事吧?来的人是谁?”灰灰有些担心老鸦,来的人一定不是善类。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有些不耐烦。
“我能有啥事儿,只是我今天看来不能休息了。你们快走吧,我今天有大生意。”
老鸦盯着二人戴好面具,又给灰灰暗示买武器的地方怎么走,他就打开井盖翻了出去。
灰灰离开前好奇地望了一眼门外的人,那人很高很壮,肌肉几乎就要将他的黑衬衣撑破。
谷子催促着灰灰离开,但门外的声音吸引了灰灰的注意,她嘘声让谷子不要发出声音。
“老鸦,我来取货。”
这个声音很年轻,肯定不是那个大块头发出的。
就在门被关上的瞬间,灰灰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戴着纯白的面具,声音好听到像是冬日撞见暖阳。光是听声音就会被他吸引的想要了解他,知晓他的面貌。
灰灰简直是声控。
谷子还是强制拖着灰灰从后门走了。
“下次我不带你来了,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谷子和灰灰来到了街的背面,这里生长着一片发紫光的水藻,他们在浅浅的水下摇曳着。一条小石板蜿蜒在水面,水影荡漾在拱形的隧洞顶上。
这里像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后花园。
几个小孩在水里抓着什么,叽叽喳喳的很激动。
孩子们将裤脚挽起到膝盖,一直在水里翻找,根本没注意灰灰和谷子经过。
“抓到啦!我抓到啦!”
一个小女孩捧着什么唤来了其他小伙伴围住她。
“哇,是一条发紫光的鱼,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灰灰路过孩子们的时候看了一眼,真的是一条会发紫光的鱼,鱼身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鱼骨头。
生命真神奇,光来不了,那生命本身就创造了光。
几个孩子的身上都长着奇怪的黑斑,有个孩子甚至大半张脸都是。
直到走出了那片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谷子才告诉灰灰真相。
那些小孩都是没有身份的人,他们生来就被遗弃,因为生来就带来了不好的异化,被称为怪物。他们永远不能去地面。
这地下的千疮百孔,就是他们的一生。
可是好和不好的异化,又是谁定义的呢?明明其他人都因异化而幻化雀跃,为啥他们生来变异,却又遭人嫌弃?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异能没有用。
“这些孩子多是感染者的后代,身体上有缺陷。”
灰灰只觉得心被重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像灰灰他们这样的人,还可以努力往上走,但这些孩子一出生就被判了刑。
到底为何人总是要有三六九等,好像越是难捱的世界,拥有权力的人越刻薄。
“谷子,我有点私事儿要办,你去树桩广场那里等我吧,然后我们再乘船离开。”
谷子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灰灰是女孩子,有些私事儿他也只好回避。
“我们得早点离开,不然再晚一些,黑市的人更多更杂。”
“嗯嗯。”
谷子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街角。
灰灰按照老鸦说的路线,找到了神机11号车厢。
与其他车厢的透明不同,这一片的车厢都被涂上了一层漆,从外面看,完全不知道里面在卖什么东西,且每一节车厢都有安保人员把守。
11号是老鸦的朋友,只有他会给灰灰赊账……
“什么事儿。”强壮的男人挡住了灰灰的去路,他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腰间。
男人很高,应该有两米,他带着黑色的面罩,眼神十分不友好。
“我要见白虎,是老鸦叫我来的,麻烦通报一下。”
“在这里等着。”
男人很不客气的对灰灰说,给灰灰指定了一个位置让灰灰站好后,他才进去通报。
灰灰环视四周,才发现这里主要是用于交易的地方,他们并不住在这里。
而在这里来买武器的,就不一定是什么身份的人了。
路过的人都不是善类,灰灰低头数着脚下的石子儿,尽量避免与人交流。
“进来吧。”男人很快回来,并开门让灰灰进去。
车厢上什么都没有,看着就是普通的地铁车厢,只是将座位改成了沙发。车厢内只有一个戴着白虎面具的人在喝茶。他的身材很圆润,凶猛的白虎面具在他脸上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可是,越是这种和善的人,心可能越狠辣。
灰灰告诉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说错话。
“老鸦的人?”白虎招手让灰灰坐,并为她斟茶,“喝茶吗?茶在碎光城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今天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灰灰大大方方在白虎对面坐下,她知道,她越是唯唯诺诺,这事儿越难办。
“请。”白虎指了指茶杯。
“谢谢,我正好口渴了。”灰灰端起茶小小抿了一口。
“老鸦叫你来找我?”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找你。”
“哦!”白虎将嘴边的茶杯放下,翘起二郎腿,车厢里随即播放起了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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