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淡淡道:“若真能事事顺着太后的意思,恐怕灵萱也入不了宫。”
“朔玄还真是……”长安在桌前看完信笺,一手托着腮叹息。
青要却似来了兴趣,追问道:“真是什么?”
长安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身为一国之主,成日里不想着好好理政,造福万民,倒是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
青要亦所有所思。
不过这次长安倒是想错了,沈若岚之所以入宫并非朔玄一手策划。
那日沈府收到消息,宫里选秀挑中了沈若仪。
闻言,一向被父母奉为掌上明珠的沈若岚却是不依,“凭她是个什么东西,也能入宫?”
沈父为官多年,自是能看得出,这看似寻常的选秀下面早已暗流激荡。
大家族里所谓的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故事从来都不似画本子里描写的那般单纯,更何况是暗流激荡的王宫?
只怕此次太后出手,是借着充实后宫为名,为自己铺眼线,装暗器。
可正值怀春的少女哪里懂得这些,她只看到了那万民之上的尊贵之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生的俊美,更别提那宫墙之内令人艳羡的奢华。
而这一切,那个从小被她压一头的庶妹怎配?
所以她哭天喊地一定要入宫。
沈父自是不愿,但若岚母女却是不懂他的苦心,只当他偏心庶女。
几番哭闹无果,沈家嫡母也顾不得官家妇人的体面,当即朝着沈父破口大骂道:“若非我钱家这些年在背后为你打点,你以为你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如今倒好,只满心满眼念着那狐媚子生的贱婢!凭何我岚儿才貌双全,却不得入宫承恩?”
沈家嫡母因着母家的钱力,平时在府上向来说一不二,就连沈父回家也常让她三分,更别提日常家中仆役皆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忤逆。
她言出如金科玉律,众人唯命是从,稍有违逆,便雷霆震怒,威压之势令人胆寒。
如今沈父越是同她苦口婆心地讲道理,她越是觉得沈父藏有私心。
索性干脆趁沈父不在的间隙,直接派人将沈若仪的脸划了几道,对外只说她夜半起来喝茶,不慎滑了一跤,摔了茶盏,脸磕在了碎瓷片上,如今容颜尽毁。
沈尚书终究拗不过那对母女,只得进宫请罪,只说沈若仪如今容颜有损,恐惊了王驾,请太后准允姐姐若岚代为入宫。
此事闹得大,太后思来想去也没有很好的理由为朔玄推却,只得咬牙同意。
可她哪里料到会如此,她一直有意拉拢沈家,奈何沈家与钱家一脉相承,而钱家在同州与高家又素来有恩怨。
一面母家,一面权臣之家,她不好明显偏私于谁,故而因着钱家这层关系,宋知州一直不曾投诚于她。
现下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沈若岚一入宫,钱家势必会支持朔玄,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容贞,还是我大意了,当初是应该多听听你的,否则那岚美人也不能入宫。”
容贞俯身,轻声道:“娘娘不必自责,索性她一入宫便帮我们解决了灵美人的肚子。娘娘所虑无外乎是钱家的关系,依奴婢拙见,只需解决了钱家,沈家便不足为惧,到时还是娘娘说了算。”
听容贞说罢,只见她才稍稍安了安心神,缓缓道:“希望肃王夫妇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
当初她之所以执意派肃王出去,便有着这层打算,商路所经原州、同州、运州也并非巧合,只因这三个地方皆是积弊已久,有些她不方便插手,有些则是鞭长莫及。
所以她才给他钱、给他权,让他开路,为她扫清障碍。
而长安也觉此行一路虽说是干着修桥铺路的活,可细细想来却并不简单,如果说原州牵扯着朔玄与户部一事还算巧合,那么还未去到的同州又牵扯了前朝与后宫,这一切,好似背后都有一张大手在操控。
而她能不能平安到达天门关完成她的使命?
想到此处,她不禁看向另一侧的青要,却恰好撞上了对方盯着她的眼眸。
他紧紧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她不由发怵,道:“怎么了?”
他目光沉沉,朝她走近,双眸依旧紧紧地锁着她,未离开分豪。
直到在她对面坐下,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瞒着我?”
瞒着他?瞒着他什么?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
她心中百转千回,终于打定了主意,决定咬死不说。
心中如此想着,也极力压下眼中的怯意,回问道:“什么瞒着你了?”
青要却是还不说话,只端望着她。
她亦面上不动声色,回望向他,可置于桌下的一只手,指甲已嵌入了掌心。
猛地,他动了,径直拉起了她的那只手。
条件反射地,她缩了一缩。
他道:“紧张什么?”
不知为何,情绪崩到极致反而生出了懈怠,她在他掌心的手放弃了挣扎,声音也散漫了起来,道:“我累了,休息吧。”
他道:“我什么瞒着我独自上桥?”
她答非所问,“总要有人上不是吗?”
其实她就是刻意瞒着他,因为她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向原州百姓证明自己,介绍自己的机会。
不是高丹,是肃王妃,甚至是大宁的公主。
其实那样的桥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自幼站桩,甭说三尺宽,便是一尺宽她也能如履平地,至于在桥上的那些似掉非掉的动作,也是她故意做给下面人看的。
他此时问她是何意?
反正她已经做好了装傻充愣的打算。
却不料他说:”如果真有危险也是我先上,我们原本只是契约关系,如今就算两人情投意合,你也犯不着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去送命。”
长安摸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也冷冷道:“张道师曾说我福寿绵长,我能上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有事,但是你……”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她自觉不妥,硬是噎了回去,改口道:“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话音刚落,下一秒,她已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额头印上一片清凉,闷闷的声音响在耳边,“总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你把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就算是我也不行。”
长安觉得莫名其妙,他就是为这个?
索性她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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