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才从那化业寺出来,怎么第一件事是来这啊?奴婢可还记得当初他父子二人是如何对待小姐的,要不是少爷及时赶到,恐怕小姐……”红袖跟汤小小服侍霍兰下马车,抬眼看到目的地上书的“薛府”二字,眼睛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故此一边替霍兰穿上披风一边不满地嘟囔。
霍兰知道自家小丫头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亲昵地抬手摸了摸她鼓囊囊的小脸,好脾气地问:“好红袖啊,小姐昨晚吩咐你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了吧?嗯?”
见霍兰不为所动,红袖退了一步转过脑袋:“哼。”
“准备好了,小姐,奴婢帮您取下来、带进薛府。”汤小小从红袖身后走出来,手上捧着包装极好的盒子,在对上红袖送来的眼刀时,乖觉地低下脑袋。
霍兰捂嘴一笑,一手拉住红袖,另一手则揽在汤小小肩上,温言道:“常言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薛家父子固然可恨,但若是想想他们也不过是为利益驱动也有其可怜之处。况且,我和苏姐姐已让薛远舟付出了代价,眼下嘛,你们少爷正在前朝为官,总不能因为我就跟老臣结下梁子是不是?身为小辈,自然是得主动放低身段的,你们觉得呢?”
即便愤愤不平于薛府对待霍兰的粗暴,可也听得出自家小姐说话句句在理,红袖也只得垮下肩膀,福身行礼:“是,小姐所言极是。小小,把盒子给我吧,你捧另一个更轻些的。”
“谢谢红袖姐姐。”如此,汤小小才敢笑眯眯地把盒子递给红袖,自己转身从车夫手中接过另外一个。
不过就在三个人提步向前时,门口的小厮早已携人跑了下来,伸手拦住:“敢问是哪家小姐?可有拜帖?”
霍兰盈盈一拜:“臣女霍兰,求见薛府尹薛大人,未能提前呈来拜帖,实在失礼,眼下还烦请二位小哥代为通传。”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大抵是知道姓霍的跟他家老爷之间的龃龉,只是他们身份地位可不能大庭广众对一个管家小姐呼来喝去,其中一个沉下脸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便请霍小姐在此稍后。”
“诶。”就在小厮转身时,霍兰再度出声,前者面色不睦:“霍小姐还有何交代?”
“没什么,小哥,请告诉薛大人,这份礼物是化业寺住持玄真大师令小女子代送的就是了。”霍兰伸手朝向汤小小手中的盒子,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听到玄真的名头,那小厮的脸色还真变了,但什么都没说便往府中跑去。
“小姐,这真的是……”明明自家小姐从化业寺回来什么都没带,怎么手中的礼物就变成化业寺的了?汤小小有些奇怪,但接收到霍兰递过来的眼神时立马心领神会:“……大师赠与的礼物,实在珍贵,希望薛大人能摒弃前嫌,邀小姐相见呢。”
“不错。”霍兰一语双关地夸奖,伸手轻轻拍了拍汤小小的刘海,愈发满意她的聪敏伶俐。
大概过去了一刻钟有余,小厮去而复返,面色比离开时好上许多,递给盯着霍兰的另一名小厮一个眼神后,二人伸出手臂作邀请状:“老爷正在堂前厅等霍小姐,小姐请!”
“请!”
“多谢二位。”霍兰早已料到了结果,噙着笑跟在引路的小厮身后。
快两个月,再进薛府竟多了种物是人非之感,大概是入秋的缘故,看着府中不少绿植染上了凋零之意,倒让人颇为感慨。
穿过前院便是薛府待客的前厅,薛崇山果真正坐在上首,持着一杯茶呷着,听到有人进厅的动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禀报老爷,霍小姐及其婢子二人带到。”带路的小厮恭恭敬敬地弯腰拱手汇报,薛崇山也是不紧不慢地把这一口茶呷完,把茶杯递给身边伺候的婢女,接过布巾擦了擦手,用阴鸷的眼睛乜了眼堂下四人,才挥了挥手。
小厮见到手势便错身退下,霍兰知薛崇山是有意给自己下马威,倒也不恼,给足面子地福身行礼:“臣女霍兰,见过薛崇山薛大人,冒昧来访,还请大人恕罪。”说完,好久都听不到薛崇山给予的礼尚往来的客套,霍兰便认真地坚持行礼的姿势,脸上的笑意不减。
当跟在霍兰后头行屈膝礼的红袖在心中辱骂薛崇山第八百遍“狗贼”的时候,对方总算勉强给了台阶:“世侄女何必在老夫府中如此拘礼,来人,给霍小姐赐座、上茶。”
“多谢薛大人。”由于身子弱,霍兰起身时眼前仍不免闪过一阵黑金,幸得身后的汤小小上前一步撑住她的身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惹人笑话。
等霍兰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薛崇山才阴阳怪气道:“听闻世侄女不久之前才冲撞了陛下,被陛下下旨禁足化业寺,怎地?出寺后却是选择第一个拜访我薛某人,呵,不知世侄女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啊?”
霍兰用手绢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好脾气地面向薛崇山,示意红袖、汤小小携礼物上前一步为她们介绍到:“伯父既知兰儿才从化业寺出来就太好了,先前我们霍家与伯父之间有了些许龃龉,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不能都在朝都为官、同为陛下的肱股之臣,霍家与薛家就真老死不相往来吧?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次因冒犯陛下被罚入化业寺,日夜在住持玄真大师左右听禅,还真叫兰儿寻得了跟伯父和解的机缘呢。”
“哦?世侄女这番话,真教老夫听不懂啊。”薛崇山皮笑肉不笑地丢给她一句,但微微抽动的眼角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霍兰施施然起身走到汤小小面前,接过其手中的盒子恭顺地说:“此物乃是玄真大师亲自拜托小女子转交给伯父的,想必伯父应该明白大师的意思吧?”
“玄真大师之意,老夫自然是懂得。可世侄女的意思,老夫未必懂。”薛崇山仍旧油盐不进地坐着,一双眼落在霍兰的手中,但对方不知不觉握紧的手让她知道自己的戏能唱。
恭敬地几步向前,把盒子放在薛崇山身边的案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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