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在世时曾经提过。”
洛云舒哑然。
这件事裴行渊没告诉过她。
这时候，裴行渊又说道：“云舒，之所以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
没错，这是帝王术，但同时又充满了算计和肮脏。
说到底，云国公又有什么错呢？
他忠君爱国，去北疆带兵打仗，九死一生，到头来却被君王算计，没了一条腿。
他的心里又是何等的悲苦？
但，站在昭远帝的角度，他命不久矣，他的儿子不久之后要登基做皇帝。
偌大的一个国家，就要交到这位年轻的太子手里，这个责任太过重大，所以，他只能尽其所能，留给太子一个相对稳定的朝堂。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心里想着这些，洛云舒突然觉得特别无力。
她能理解双方各自不同的立场，却又有一种旁观一切，却怎么都无法插手的无奈。
看出洛云舒的失落，裴行渊开口安慰道：“云舒，这便是帝王术。父皇也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洛云舒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是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有些人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以后，宸儿也要学这些吗？”洛云舒忍不住问。
“是。不过，我会等他再大一些之后再教他这些。”
小孩子的世界，还是要尽可能地保持纯真。
洛云舒低头不语。
她心里明白，从大局的角度去考虑，昭远帝的做法是对的。
不然，裴行渊登基之后面临的朝堂不会像现在这样平稳。
在这整件事里，牺牲掉的是云国公的一条腿和未来再次行军打仗的可能。
同时，昭远帝回馈了云国公一个国公的爵位。
这样的事，用公平与否来评价是很苍白的。
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昭远帝对云国公不够信任。
说白了，帝王的信任太重了，稍有差池便要承担灭国的风险。
所以，帝王不会轻易托付信任。
想到这个的瞬间，洛云舒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裴行渊。
“怎么了？”裴行渊问。
“你相信明王吗？”
裴行渊陷入沉默。
是啊，帝王的信任太重了。
普通人信任一个人，若信错了人，失去的或许是钱财，也可能是性命。
但帝王若是信错了人，却有可能会毁灭一个国家。
洛云舒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抱裴行渊。
他身上的担子很重，且，无人能为他分担。
就算是她，也无法在这样的事情里替他分担什么。
说到底，君王的路是孤寂的。
当他面临选择的时候，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去判断整件事情。
他或许会成功，但也有可能会失败。
这个决定，只能他自己来做。
这千钧的担子，也只能他自己来担。
……
第二天，洛云舒去了慈宁宫，把萧祈安告诉她的事情转告给了赵太后。
赵太后很是惊讶。
昭远帝的这个谋略，她并不知道。
“云舒，你是觉得良太妃是因为知道了云国公的遭遇，这才想着要反？”
“有这个可能。”
“此事皇帝怎么说？”赵太后又问。
“他很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有所防范。最近，云国公府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目前还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
赵太后皱了皱眉：“云国公那庶子是怎么回事？”
“许是在**，也或许是在声东击西。”
“这一次，咱们被动了些。不过，云舒，你也别泄气。他们早有准备，我们自然会暂时落于下风。但现在宫里已经揪出不少人，再加上良太妃那里严防死守，外面的消息一个都进不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先慌的人必定是她。”
洛云舒点点头：“母后，您此言有理。”
以往良太妃能保持镇定，是因为她虽然身在宫中，但消息灵通。
但现在她被严密监视，没了外界的消息来源，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慌。
所以，这段时间要晾一晾她。
于是，洛云舒没再去见良太妃，反而召见了岳横眉。
最近，岳横眉是愈发圆润了。
来拜见洛云舒，她规规矩矩地行礼，但整个人明媚了不少。
洛云舒直接反问：“如果我想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在你们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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