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此!谁敢乱闯?!”
“大胆!敢拦本公主的去路!”镜夕涧瞪着那人,她这一路上回来可真是困难重重,一个两个的都要拦着她。
“夕涧?”
身后传来一道清雅的声线,镜夕涧回头,竟是镜闻逸。
她看着镜闻逸迟迟说不出话来,短短几个月不见,他看上去沉稳了不少,面上也隐隐有些沧桑了。
“皇兄……”镜夕涧原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一股委屈骤然漫上心头,她扑过去抱住镜闻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没事……没事……”镜闻逸俯身回抱,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回来……也好,最起码我们一家在一起……”
镜夕涧瘪了瘪嘴,从他怀里退出,镜闻逸将她带进寝宫,带她看了病床上的镜帝。
屋内拉着窗帘,并没有开窗户,因此弥漫着一股散不出去的浓重苦药味。
“……”镜夕涧走过去,看着床上消瘦到几乎看不出从前模样的镜帝,恍惚间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父皇这是……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唉……是慢性毒,也许很久之前就被人下了。”
“……”镜夕涧看了看,就将床帏放下,和镜闻逸轻轻走出去了。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
“朝中、宫中,现在到底成什么样了?”镜夕涧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哪怕是心大如镜闻逸,此时也十分沉重:“眼下表面上是镜骁迟掌权,居东宫,但他背后实际做事的人,其实是他的姨父,陆栖,陆大人。”
镜夕涧像是才想起来这么一号人,曾经的左都御史陆栖,玊王母妃亲妹妹的丈夫,也是从前玊王一脉的最大支持者。
“等等,陆大人难道……”镜夕涧忽然抬头看向镜闻逸。
镜闻逸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其实在朝中久一点的都知道,陆大人曾是大晟的开国功臣,当初叛归太祖,是有了他,太祖才能进攻得如此顺利。”
“……”镜夕涧不知该作何反应,若是在那个时候就将这一盘棋下了,那真是毫无胜算了。
连两朝元老陆大人都是汝成会的人,他们究竟,还怎么赢呢。
“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在这住下吧,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镜夕涧无声地叹了口气,“母妃呢?”
“我们都在一起,你放心,她人没事,就是突遭打击,情绪不怎么样。”
“人没事就好。”
镜夕涧跟着镜闻逸,被他带来了一处偏殿,条件肯定是大不如前的,但如今他们势弱,也只能这样了。
“娘的心肝呦——”
镜夕涧刚一走进屋内,玉妃就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镜夕涧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只能往外推了推她:“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我没事,你也没事,啊。”
镜夕涧推开她的肩膀,这么久不见,她头上没有了那些叮叮当当的鸡零狗碎,衣服也不知道朴素了多少,可或许更让她伤心的,就是这些细微的变化。
“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长时间……闻逸、夕涧……你们两个跟我一样,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的……母妃对不起你们……”
镜夕涧听着玉妃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最后累了,躺床上睡着了,这才跟着镜闻逸走了出去。
“我想知道,汝成会的势力已经在朝中扩展到了什么地步。”镜夕涧严肃朝镜闻逸问道。
“朝中势力倒没有太大变化,最令人惊诧的就是陆栖陆大人了吧。朝中都是些士族,享受特权享受惯了,自是不会轻易向人妥协,与我们利益是一致的。
“他们重点渗透的是金陵的二十六亲卫,包括金吾卫、虎贲军、以及部分羽林军。”
她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先掌握京城的武力,至于士族虽有些棘手,却也不难解决,等到带些军队入京,内外施压,不怕他们不妥协。
“现在镜骁迟已经成为汝成会的傀儡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只有……”镜夕涧看着自家兄长的眼眸,没有说完,他却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惊呼:“你说太子?!不可能,他已经被软禁在景阳宫了,那可是冷宫!再说,镜骁迟上台后第一个剿灭的就是太子余党,他的党羽,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镜夕涧面上却带着执着与倔强。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太子强行逼宫一事本就蹊跷,更何况他不过刚刚倒台,势力便被清理得这么彻底,很难让人相信没有隐情。
“如果你确定了的话,我身边有些信得过的人,晚上安排你去景阳宫。”
“多谢。”镜夕涧抬了抬眼皮朝他道谢,没有说更多的话,她已经很疲惫了,更何况和镜闻逸,她不必多言。
夜晚。
“端好了送进去就出来,不许多看,也不许乱逛,不然啊,你脖颈上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听到没!”
一身宫女装扮的镜夕涧低着头,端着饭盘,顺从应是。
经过镜闻逸的安排,她成顶替了宫女去给景阳宫的镜舟承送饭。
她跟着领头人走进殿中,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四周,悄悄记下路线。
“乱看什么?!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来的时候没嘱咐过你不许乱看吗?!”
镜夕涧立刻低头,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是,是,不敢了。”
等进了殿中,镜舟承一定会认出她,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镜夕涧相信,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镜夕涧端着食盘迈进殿中,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软榻上半躺着的镜舟承。
镜舟承察觉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可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
怎么回事,他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可直到她将餐盘放下,镜舟承也没再看她一眼。
她犹豫片刻,紧紧捏着手心里的字条。
“你还愣着干什么?放下就赶紧走!”
“……是。”镜夕涧起身退出殿内,那张纸条依旧留在她手心,没有被送出去。
回到偏殿,她彻底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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