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玻璃碎片飞出，像彗星狭长的尾巴，在周檀青白皙的脸庞，尖锐划过，溅出一道格外鲜明的血痕。
这场惨烈的感情，终于割伤了彼此的血肉。
周檀青的脸在殷红的血迹中，越发显得苍白。
一双漆黑的瞳孔，望向黑衣女人时锋利而愤怒，一旦对上晏梨，就睫毛抖动，映上了‘被放弃’的恐惧。
“别信她……”
周檀青的脸上保持着一股奇异的平静，只有颤抖的双唇，泄露出不安。
“好，我不信她。”
晏梨上前一步，拽住了周檀青的衣领，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态。
这依旧是她魂牵梦萦的初恋，美得叫她惊心动魄，也叫她心疼不已。
站在破碎一地的玻璃渣里，晏梨吻上了她颤抖的唇瓣，感受到女友柔软的嘴唇，微小的呼吸。
晏梨只是浅浅地亲了她，不到三秒就松开了她的衣领，将人推开。
“我信此时此刻的你，那么我接下去的选择，你也要信我。”
晏梨退后了一步，看着对方微微地笑起来。
在周檀青哀求的眼神中，陈述出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
“我的每一次穿越，初衷都是拯救你。我发现不仅没有治愈你，反而加深了你对我的执念。”
周檀青闭上眼睛，那一瞬间有泪水从她的眼尾划落。这是一张晏梨喜欢了十年的容颜，有她沉溺的一颦一笑。
如今那张脸上碎满了悲伤，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晏梨的心突然变得很宁静：“其实，真正的爱，不是沉沦在虚假的世界，而是斩断循环，让你自由地活着。”
“我知道每次吵架都是你妥协，这不公平。”
周檀青的心被她攥紧又捏碎，水润的瞳孔，荡着可怜的模样，“以后我也会学着控制脾气，行不行？”
她在避重就轻，晏梨看着恋人，露出一种难过的情绪：“可是，我不要用‘救赎’把你困在这个故事里。”
“我没有被困在围城！”周檀青迷茫地捂住了哭泣的双眼，“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我做出的这个选择，不是我不爱你……”
“我知道。”周檀青打断了她的话语，“可我不要离开你……”
晏梨弯了弯唇角，却不能绽放一个笑容，她的眼眸垂了下来，愧疚地没有看对方的脸。
“我感到很满足，只要你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她的初心一直都是想要回来拯救周檀青的生命，她不忍看到这么优秀的女孩早逝，她期待她创造出伟大的成就。
她从来没有期盼过一定要得到回应，她只是想要周檀青活着。
就像高中毕业前的告白是她想做的，不需要周檀青给予报答。
“因为爱你，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放开你。”
晏梨的眼眸慢慢抬起，望向了站在她面前的周檀青。
“我也会活下去，好好地去摘下我所渴求的成功。”
周檀青感到痛苦，她克制不住地显出狼狈：“我们不是还能寻找其他解决办法吗？”
“你留在这个世界，就算失去记忆，我还是会重新喜欢上你。”
她惶恐地拽住了晏梨：“如果选择活在不同的时空线里，我们永远不会看见彼此。空有记忆，无法拥有回应，即使这样，你还要放开我的手吗？”
“可是，真正的爱，无法建立在虚假的循环之上。”晏梨细声细气地告诉她。
周檀青自嘲地笑了，无数的过往如漫天飞扬的纸页，掩埋了她。
不管是化学实验失败后，她哭泣地倒在了晏梨怀里，还是在知道注定结局时，她替晏梨承担的死亡判决书。
肌肉记忆一直在告诉她，她沉沦在晏梨给的所有美好里。
她看到晏梨甜甜地抿出了个笑，听她长长地舒出了口气，说：
“我想爱不是占有，而是尊重。尊重我完整的人生轨迹，包括死亡。”
周檀青的心冰凉。
她不再去看漫天的碎纸片里，记录了什么内容；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纸片拂过她的脸蛋；
她的手垂了下来，不再试图去抓住，拼凑。
纸页上装载着她和晏梨的回忆碎片，那些美好的瞬间，是晏梨亲笔书写，可周檀青还没有学会好好地告别。
第零宇宙，其实别无它物。只有无尽的夜空，以及那三轮悬着的圆月。这里的月亮没有阴晴圆缺，只有圆满的幸福。
“留在这吧，只要是跟你一起，哪怕留在这里也好。”周檀青几乎哀求最后一丝可能。
晏梨却已经将本子递到了她面前：“只要我们各自写下[放弃改变过去]，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生存下去。”
“即使那个世界没有我？”周檀青询问她。
“只要你还活着，即使无法相见我也愿意。”晏梨心甘情愿地写下了放弃。
无数纸张，投影着她们的片段，当晏梨下定了决心说出这些话时，所有的过往投影都在顷刻间化成了泡沫。
晏梨可以大步往前走了，接下去的日子她将会失去关于周檀青的所有回忆。
她会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会一个人自由自在。
没有了喜欢的人，她将独自面对生活，或许也会在动摇中世俗化。
晏梨清楚地知道这些，却还是选择了放手，她将笔递给周檀青。
周檀青朝她摊开了掌心，对方的手指触碰到了她，钢笔被轻轻放下。
向上的手指蜷曲，捉住了晏梨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捧清冷的月光。
刹那间，周檀青想起了她们订婚那日，在婚书上签下的名字。
工工整整的两个名字在金箔纸上晕开，最后一笔交缠，不分彼此。
当时的阳光正好，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上，将绚烂的光斑投射在了婚纱的缎面上。
她甚至能回忆起晏梨当时温热的呼吸，近乎虔诚又忐忑地握紧了捧花。
想起自己紧张地不小心在名字上多留了个点。
那些过往，再也不复返。婚礼也被另一位主角搞砸了。
此刻，周檀青掌心的钢笔冰冷，催促她也学会放开，亲手和晏梨分离。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抓紧了掌心的笔，笔夹却像刀刃割得她钻心痛。
这只笔，是她们签婚书时的钢笔，是周檀青特地挑选的。有着红色树脂的笔杆，还有羽毛形状的笔夹，上面镀了层香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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