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金星渐渐消散,氧气如开了闸的洪水灌入肺腔,山桃猛地坐起来控制不住地吸气,几乎要把自己的气管都撑炸开,嗓子像被烧红的烙铁压着,每一次呼吸都是钝刀子割肉,但山桃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等她终于回过神,便一头撞进“沙悟净”黑不见底的眼睛里,是小七瞬间的迟疑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小七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山桃猜测或许是因为刚刚自己脑海中的一切都被小七捕捉了过去,他才有一瞬间想要放过自己。
回忆与切实的触碰,往往是人类最无法回避的东西,那些早早被她强行埋葬的往事在濒死的瞬间全部崩裂开来,一点躲闪的机会都不给,于是山桃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不忍与怜爱,或许两人都是这样,才能造就现在这个僵持而对视的画面。
破空而来的尖啸风声炸开在二人中间,还未等山桃作何反应,就已经被悟空抱着离开了“沙悟净”的掌心。
“是何妖物,可有受伤?”
山桃看着他紧张的脸,缓缓回神,摇了摇头。
远处的小七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掌,最后木然一笑,浅浅呼出一口浊气,泛红的眼底变得温热灼人,将最后一丝不舍蒸发地无影无踪。
他抬头,淡淡看着孙悟空,“一个猴子,有何不同?”
“与你之前那些哥哥弟弟有什么不一样……怎的就他,叫你刚刚还波动的情绪变成了死海。”
“祁山桃,你若是跟我说,这平静并非安心,而是心死与厌弃,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小七不再用沙悟净的嗓子了,而是用着自己怪诞幽异的声音,尾音坠着笑,听上去诡异又恐怖。
山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气声,“什么,哥哥弟弟?”
这一下子,彻底给山桃吓了一大跳,魂都丢了半个,赶紧摆手说没这回事,都是他胡乱编的。
“是吗,泼猴子,你愿不愿意与我赌一赌,若你赢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若你输了……”小七边说边默默吸着沙悟净的气血,渐渐充盈了自己的人身。
悟空将山桃放回地上与唐僧三人待在一处,后又飞回去与小七对峙,“我不会输。”
小七嗤笑一声,还是自顾自地把话说完,“若你输了,祁山桃,你得还给我——别怕,我不和你抢她的心,我只要她的命。”
孙悟空听罢只觉得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这人的字字句句都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是这样,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一个似乎与山桃颇有渊源的东西,明明是我从小将她带大的……
你们……到底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气极的悟空金棍横甩,抓在手里向小七冲去,“我从不拿山桃做赌。”
此时的小七不紧不慢地脱离了沙悟净的身子,满足地擦了擦嘴角,发出一声喟叹,“那太可惜了,她这颗项上人头很值钱的。”
棍子已经不由分说地落下,然而吃饱喝足的小七快如鬼魅,一手接棍一掌直插悟空胸膛,被削掉的猴毛飞扬在二人之间。
沙悟净没了小七的操控,骤然变回本身大小,直挺挺朝后倒去,山桃一个滑铲飞奔过去才堪堪接住了他的头,令他没有倒在后面那一截锋利的断树枝上。
天上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山桃趁机快速地将沙悟净拖回唐僧三人所藏的地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头疼地揉着眉心。
唐僧紧张地看着愁眉苦脸的山桃,“悟净怎样?可有性命危险?”
山桃手指插在自己的猴毛里,把脑袋抓成了鸡窝状,最后才叹着气开口,“已经被小七吃干了……”
“啊!?”唐僧吓得后退了几步,敖烈稳当地接住他,看向山桃,“师姐,你有办法对吧。”
山桃两手撑在膝盖上蹲着,此时她漫长生命里的全部记忆已经尽数回归,于是她想起了自己是怎么伤敌八百自裁一千的,祁水没能杀死小七,却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于是没有利用价值又屡次忤逆上级篡改世界线的她,才被一脚踹开来了这个世界。
没什么好悔恨的,只是现在看着躺在原地的沙悟净,她有些无语,若是祁水还在,两个时辰内,把沙悟净丢失的气血找回来简直易如反掌。
山桃烦躁地挠挠头,打了个响指和唐僧把衣服换了回来,当年这件龙宫得来的法宝与自己的相性很好,她用这件衣服作为桥梁,尝试着能不能让自己再长出一支新的灵脉。
半截断剑悬于身前,双指拢于额顶,云雨风雪慢慢汇于一处,衣袍翻飞间,山桃念念有词。
而此时,孙悟空第一次有一种自己被压着打的感觉,对面这个妖物速度总是比他快上一点,在实战中,这一点往往就能要人命。
若不是他法力高强,恐怕已经死了千万次了,山桃上哪惹来的这么不好对付的东西??
悟空被逼至角落,小七掌心燃烧着紫色的火焰,映得他整个人像是从邪典里走出来的怪物,尖利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笑声细细密密,像啃噬树木的白蚁,“你输了。”
话音未落,他转瞬间向着悟空的胸口掏去——掏了个空,手重重嵌进了悟空身后的山体里。
孙悟空在最后一刻逃走了,冲上云霄的同时不断划臂抱圆,拢天地精气汇于一处,这是当年在道观里师傅教给他们的最后一招,集四时之韵,三十三天之气,日月十八重之怨灵,动用一切可以为我所用之物,不论白黑善恶。
祭出这一招就意味着一切有灵体都会在转瞬之间涌来,悟空若是做不到妥当的转化,那么被撑爆是迟早的事。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四肢几乎麻木,连舌头根都泛苦,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与身子分离了,那张猴子皮囊被涌来的灵体们霸占,而他游荡于天地之中,也成了散落各地等待感召的孤魂。
天地熄灭的瞬间,一截断剑自地面破空而来,扎进了皮囊的左胸口,极致的速度带来了刹那真空,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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