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衡不再玩笑,一把捞起闻仲渊后,上前开始研究破局的事。再不打起精神,等下她就要去当刺猬了。
姜云衡揉了揉太阳穴,环视四周,开始寻找能破局的地方。
而此时,谢疏盯着正前方十来步远的地方,目光微凝。
察觉异常,姜云衡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的一块树荫和地势相连,整体布局像...棋盘。
“咦?那东西是..."
“是天罗地网的中心点位。“谢疏点明谜题。
布局人以静物为棋盘,活物为棋子。‘棋盘’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视为走棋,但棋者一步错步步错,直接形成死局。
想要找到天然活棋,必须要找到中间要点,不用补棋就是活棋。
说话间,又几只飞箭从他们四面八方飞来,不知不觉中,周围夜幕替他们做了决定,他们现在处于未知的劣势中。
但好歹现在已经知晓题面,只需解题就能脱困。前提是百分百正确,错了拿命填。
思索间,身旁传来异动,姜云衡循声去看,谢疏已经反手拔剑,她挑眉道:“这是?”
“不破不立。”谢疏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核,行动却永远让人出乎意料。
他抬剑直劈而去,蓬勃而起的剑气将面前辟出一块空地,飞沙走石过后,所经处已寸草不生。
但下一刻,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转瞬间就要将三人射成刺猬。
姜云衡刚要动作,那些弓箭却在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半空中停滞,而后纷纷坠落。
谢疏的这步险棋走对了!
闻仲渊的脸色更僵硬,半晌才反应过来。
姜云衡莫名摸到点规律,她同谢疏对视一眼,直接抬手指向前方十五度夹角位,道:“试试此处。”
谢疏会意,在闻仲渊的目瞪口呆下,又是一道蓬勃剑气。
这次破坏的范围比原先更大,但二次箭雨的落箭点却比原先更远。
姜云衡笑了声,彻底搞明白面前装神弄鬼的生死门规则。她从一旁地上捡起枯枝,抬手拨拉干净地上的碎石,开始画起东西。
闻仲渊凑近看,发现是一副简易棋盘。
姜云衡在地上框出所有棋子位后,她圈出中间直三点位,一旁的谢疏同她配合默契,在她做画时,他不时往两侧抛掷碎石试探。
羽箭不断,谢疏沉默的挡在两人面前,挡下这些锋利又密集的箭雨。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姜云衡垂眸盯着地上勾勒的棋盘,脑中飞速推演。
设局推翻,再设,再推翻。
闻仲渊在一旁瞳孔骤缩,他已经看明白姜云衡在用什么推演。瞬间起底一盘棋,并用棋局破解困局,利用结果反推。
此等手法,这世上,他认识的人不超过两个。
一位是他恩师,本人已作古多年。而另一位,是姜复礼。
这丫头行棋诡异,路数中又带有几分故人影子,让闻仲渊频频心惊,暗道大理寺从哪里挖来的姑娘?
第四次推演后,谢疏也已经发现最终攻击点,没等姜云衡再开口,他执剑刺入十五步外的中心点。
这一次,周围景物似乎也跟着停顿,片刻后,遮云闭月般的箭雨从四周攻来,如同蝗虫过境黑压压一片。
箭雨底下的三人,身影渺小,却立而不退。
姜云衡抬手将手中弹弓抛了出去,谢疏侧眸,见她朝他挑眉,用手中剑鞘送那弹弓最后助力。弹弓和剑鞘空中相遇,向前的推力让弹弓着力点更入三分。
只听十五步外,内部土壤传来几声脆响,其内的机关枢纽被精准命中。漫天的箭雨突然像失去了目标,在离他们半步之遥时,纷纷坠落。
周边泛着淡蓝的天幕,缓缓消失,天罗地网破了。
危机解除,姜云衡突然叹了口气,闻仲渊下意识警戒,却听身旁的姜云衡道:“谢大人,你砸坏了我的弓,记得赔我。”
弹弓、弓都是弓,她不挑。
上一个敢勒索朝廷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高了。
闻仲渊一脸无语,心情大起大落间,一时也忘了自己心中方才突起的怪异和想问的问题。
谢疏面对姜云衡随口抛出的话,神色认真的点头:“嗯,会还你。”
本是随口一说的姜云衡,没想到谢疏会真答应,她眨眨眼,试探性的半抬起手,笑的灿烂:“那说好了,君子一言?”
谢疏静静看她,浅淡的瞳色中映照着她到身影,抬手同她轻轻一碰:“驷马难追。”
“…”闻仲渊在一旁看了会天,用力的咳了声,刻意道:“天罗地网已破,快些进去吧。”
说完,他疾走,将姜云衡和谢疏远远甩在身后。
姜云衡看闻仲渊莫名躲两人的举动,嘿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
闻仲渊走的更快了。
谢疏嘴角勾了勾,眼中绽开微小笑意,抬脚跟了上前。
接下的路,可谓是畅通无阻,解决了一些不起眼的巡逻后,他们先抵达了最近的地点——地库。
地库外仅有一队巡逻,姜云衡他们抵达时,巡逻队伍因此前被破坏的,天罗地网机关处传来的异响警戒。一行人神色匆匆赶往现场,恰好与姜云衡他们错开。
闻仲渊率先进入地库,然而地库中没有汝灵的身影,只有一位被绑在木架上,被铁链捆住浑身血迹斑斑的男人。
不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小小顶窗,有光照进来却到不了地上,给人飘在半空的希望和光明。
这仅一步之遥的光明,让人更加绝望。
其余之地布满刑具和锁链,这明显是一处审讯室。
推门的声音吸引对方,乱发覆面的男人挣扎着抬头,身上锁链随之发生声响。
冲在最前方的闻仲渊猝不及防和对方眼神相对,身形猛的僵滞,他下意识出声:“是你!”
对面的男子,堪称可怖,衣衫褴褛的被绑在木架上,膝盖以下被剥去皮肉,部分残筋空荡荡的挂在半空,嘴上残余被针线扎过的印记。
那人的一只眼被人为挖去,另一只也已经半清不清,对方半睁着眼睛努力分辨来人,半晌终于开口,声音粗哑的仿佛被人用烙铁烫过,“闻仲渊,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而对方开口的刹那,姜云衡定住上前的脚步,目光锁在那人脸上的同时,呼吸微沉。
谢疏察觉到什么,垂眸朝她靠近。
前方,闻仲渊已经嫌恶的撇过脸:“居然是你欧阳琛,”他啐了一口:“谁是你的朋友?没由来的恶心我!”
闻仲渊上下打量欧阳琛,讽刺一笑:“你这种人居然也会落到如今地步?当年京中传你暴毙。我还在想,让你这种人死的轻松当真可惜。看来老天待你不薄,让你欧阳琛苟活到如今。”
被闻仲渊句句戳肺管子,欧阳琛也不生气,他咧嘴大笑,其内牙齿也所剩无几,“不活的久一点,怎么见我的老朋友?”
闻仲渊深吸口了气:“你当年不惜卖友求荣,也要爬上去。我还以为你能在官场如鱼得水,怎么这么快,就被你的主子抛弃了?”
被闻仲渊讥讽,骂落水狗,欧阳琛也不生气,低低笑了声,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闻仲渊:“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的好像只有我在卖友求荣,我们的闻大家主当年又做了什么?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吗?”
欧阳琛肆无忌惮,在闻仲渊心口上挖刀。
姜云衡沉默不言,安静的不似以往。
闻仲渊的脸色越发难看,半天没说出什么反驳之言。
见状,欧阳琛笑的越发猖狂,声音嘶哑。这个当口,他也注意到另外两个跟进来的陌生人。
相比于能救他出去的大理寺少卿谢疏,他第一眼注意的却是一侧的姜云衡。
那只独眼像只蝎子一样,死死盯着她不放。
姜云衡避也不避,冷冷同欧阳琛对视。
欧阳琛嘴角无意识蠕动片刻,盯着姜云衡那双酷似故人的眼睛,他神情骤然癫狂,喊道:“是你!居然是你!”
铁链随着对方的动作哗哗作响,欧阳琛压着身子不顾颈侧压力,是为了凑近姜云衡。
谢疏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隔开姜云衡和对方的恶毒视线。
姜云衡半张脸仍对着欧阳琛,在欧阳琛的注视中,她嘴角缓缓挑起,露出一个极其讽刺又不屑的笑容。
这笑容成了导火索,欧阳琛瞬间发疯,他嘶哑着嗓音也要怒吼:“姜复礼你个老匹夫!我就知道你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说是不惜一切代价,可你也走了私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说道最后,他声音低下去,喃喃着一直重复一句话。
欧阳琛口中下意识喊出的名字,在结合其话中意思,让闻仲渊神色惊疑不定,道:“你在说什么?”
然而,欧阳琛已不在搭理他,只死死盯着姜云衡,嘲讽道:“苟且偷生的小儿,你觉得凭你能改变什么?”
姜云衡下意识咬紧牙关。
她知道,欧阳琛已经认出她是谁。
同样的,她也不会忘记对方是谁。
当年,欧阳琛是检举姜家通敌的人之一,曾是欧阳家的家主,亦是她父亲姜复礼真心帮助过的好友。
是曾经的姜云衡,嘴里叫着二叔的人。
姜云衡记得欧阳琛的和蔼笑意,也同样记得,姜家宣判处斩那日,他那畅快得意的笑容。
恩情过重无法偿还时,有部分人就会变成一只冷血牲畜,大恩如大仇。
欧阳琛很好的验证这一道理。
闻仲渊随着欧阳琛的视线看过来,看到神情冷冽的姜云衡,他半眯着眼睛疑道:“他认识你?”
姜云衡笑道:“举止疯癫的疯子,在他的世界里认识谁都不奇怪。”
闻仲渊对定定的看了姜云衡一眼。
姜云衡不躲不避。
片刻后,闻仲渊收回视线,揉着眉心,脸上怀疑之色暂时褪去。
而欧阳琛喉咙中咕哝不清,让人听不分明。
思虑再三,闻仲渊一甩袍袖,不准备在此浪费时间。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欧阳琛,目光像在看一条流浪刍狗,冷道:“你就如此活着吧,这是对你背叛亲友最好的惩罚。”
转身之际,闻仲渊隐约听到欧阳琛嘴里两个含糊的字眼,再去细听,已听不分明。
出门时,姜云衡身侧清透的气息,往她处蔓延。姜云衡沉默转头,一旁的谢疏,眼中担忧昭然若揭。
谢疏的目光澄澈,没有半点藏污纳垢,似乎有他在的地方,世间仍有公道,罪恶浮诛。
姜云衡心中的刺悄悄退了些,再抬眼时,眼中已经有了丝笑意。
这一次,她不是孤军奋战,该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