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目光古怪,突然问姜云衡:“你同谢疏一起?”
“就你们两个?”
闻仲渊接连两问,加上对方明显诧异的态度。姜云衡不知闻仲渊和大理寺有何渊源,先看了眼谢疏确认。
谢疏静立一侧,安静如昔,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姜云衡微微一笑,直视闻仲渊,回道:“现在是。”
话落,闻仲渊嘴角的笑意越发奇怪。
这时,谢疏开口道:“京中瞒下消息,为防打草惊蛇,大理寺分两路寻先生。”
话题回归正轨,闻仲渊也敛了神色:“你们查到了什么?”
他眉宇沉沉,完全没有即将脱困的喜悦,种种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整个人尤为僵硬。
“有人要拉闻家下水,借以挑起朝中两方之争。”谢疏道。
姜云衡在一旁看着墙边两只垂颈铜鹤烛台,若有所思。
闻仲渊则神色更冷:“是谁?”
谢疏脸上一丝寒霜凝结:“与肃王有关。”
久违提起的名号,肃王或者说废肃王更合适。
当年先帝还是四皇子时,七皇子肃王颇得承元帝喜爱。九王未立情况下,所有人都以为肃王李穆是最后继承大统的人。
但没想到,最后把控全局、得天下的人,会是曾经名不经转的四皇子-李昌。
肃王在帝位之争中落败,拥兵自重,而后被太上皇狠心拔除势力,削藩为侯。先帝李昌继位后,肃王不知所踪。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这位曾经的传奇人物居然又出现搅弄风云。
闻仲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沉呼出一口气,道:“此事非同小可,速速离开,我要进宫面圣。”
君断社稷亡,百姓流离失所。
肃王有备而来想要毁了睢朝社稷,闻仲渊虽已退族长位,但事关天下,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肃王如今以闻家做饵。
旋即,闻仲渊问谢疏:“溪山无路,肃王和江湖的人勾结,势力可见非同一斑,想离开苍梧绝非易事。你们莽撞进来,可想好退路?”
贼窝这种地方,向来进来容易出去难,无怪闻仲渊有此担忧。
谢疏眉目沉着,陈述安排,“苍梧内已安排大理寺暗探在溪山接应,届时会从小道护您离开。”
但闻仲渊反问:“暗探明露,护送我离开后,这些人明面身份不就没了?”他不赞同摇头,“大理寺栽培多年的探子,有更需要他们的地方,折在这里可惜,此举不妥。”
谢疏一顿,大理寺安排了所有退路,唯独没设想过闻仲渊会不愿走。
突然静默的场面,确实滑稽。
多少年没看过谢九思的乐子,姜云衡忍笑忍的肩膀发抖,她往两人间横插一杠,火上浇油,“谢大人接下来是准备智取,还是蛮攻?”
谢疏不答,垂眸思索其他可行路。
看样子是真没做两手准备,姜云衡没炸出什么,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开口点破迷雾:“溪山无路,但门内却有。”
“…”
“?”
谢疏和闻仲渊同时朝她看来。
如闻仲渊所言,溪山暗处的守卫比明面上,只多不少,一招不慎救人就变成送人头。
但,谁说出路只在外面?
姜云衡捋着袖子起身,转身朝铜鹤位置凑去。
靠墙的两只铜鹤烛台,与人齐高,立在进门的屏风后,样式普通,没什么人注意。
但不巧的是,姜云衡少时就解开鲁班七锁,再大些这些机关构造,惯常伪装,在她眼中等同无物。
方才一进门,她就注意到,铜鹤烛台占地大且笨重,此类器物摆在这里实在突兀,除非这东西别有它用。
她先伸手敲了敲铜鹤,器物内部中空,随着敲击,发出闷闷声响。
姜云衡上手转了一圈鹤嘴,鹤嘴的确如她所料是个小机关,但随着她动作停止,鹤嘴也恢复原状,屋内没有任何东西被改变。
闻仲渊咳了咳。
姜云衡没有丢面的觉悟,摸着下巴思考。
片刻后,她又凑上前,这次换了个方向。在铜鹤眼睛处观察,随后就地取材,右手捻着银针,从铜鹤眼睛下斜角位置扎进去-那是阵眼所在。
不多时,只听铜鹤内部咔哒一声响,姜云衡从容后退,她前方半尺处木板缓缓朝两侧分开,显露一道半人宽的入口。
姜云衡将手中针随手一抛。
回头,谢疏浅色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她摊手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瞧,这前路不就出来了。”
姜云衡斜站着,姿态谦卑那是半分没有,她身上一瞬迸发的张狂劲,直接让谢疏定在原地。
闻仲渊掩唇观察,片刻后,猛地往谢疏肩膀拍了一掌,“走了小子,别傻站着了。”
闻仲渊率先下去。
姜云衡点了下头,紧跟其后,衣带飘飞间触及谢疏的手背,谢疏手指不由蜷缩,静待片刻,缓缓跟了下去。
三人身影消失后不久,木板和铜鹤逐渐恢复原样,房间一切如初,房内人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通道内幽暗狭小,三人摸索着墙壁前行,这让姜云衡联想到当初燕霖挖的那条密道,当初他们也是这样三人成团,吵嚷前行。
还有明明说好不做缩头乌龟的,却又次次首当其冲的人。姜云衡嘴角提了提…终归是,物是人非。
“你真是江则年的女儿,江三小姐?”冷不丁的,闻仲渊在黑暗中开口发问。
姜云衡回神,对方这话问的有意思,她直接顺着对方话问:“前辈认为呢?”
姜云衡又将话抛给闻仲渊。
黑暗中,只有脚步的摩擦声,也无从辨别神情,前方闻仲渊哼笑道:“江则年愚蠢,是非不分,最擅明哲保身。若你真是江三小姐,我可没见你有半分窝囊。”
江三小姐江明柔,名声臭到连避世的闻仲渊都有所耳闻,可见当年江府究竟放任了多少流言。
若江明柔是姜云衡这种狡诈性格,当年十个江嫣都不是对手。该反省的是黑心害人的江嫣,以及放纵江嫣的江府人。
闻仲渊这话两处贬损,既骂了江则年,也贬损姜云衡狡诈,嘴毒功力不减。
纯良不是原罪,姜云衡也从不认为江明柔有错,她道:“人云亦云,众口铄金。”
“哦,那这么说,你爱慕闻卿的传闻,也是假的了?”闻仲渊挑起话头。
身后,谢疏一言不发,不远不近的跟着,雪松气息萦绕在她周身。
姜云衡肩膀微僵,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了。
闻仲渊咄咄逼人,想从她这逼出什么。
但忘了,姜云衡可不是软柿子,她最擅长睚眦必报。
静默片刻,就在闻仲渊以为姜云衡被问的哑口无言时。姜云衡突然道:“听闻前辈最喜下棋,苍梧地处偏远,水不如上京清,景不如幽都美。嘶,我就好奇,您为何会不远万里来苍梧赴约?”
闻仲渊开始不说话了。
姜云衡软刀子继续扎人,徐徐道:“说起来,我这么轻易冒充进来,还得多亏那位阁主病急乱投医,对待一位俘虏也如此上心。”
“虽不同阵营,但人家这格局非我能比。”
“对了,那阁主头上戴的簪子,好似跟前辈您头上那支是同色。”
“够了。”闻仲渊咬牙:“还真是牙尖嘴利。”
姜云衡笑眯眯收下话:“承蒙夸奖。”
“哼!”闻仲渊被她气的够呛,接下来不再试图跟她搭话,姜云衡则心情大好,在黑暗中,不甚愉悦的往前挪动着。
约莫半柱香后,狭窄的洞口隐约能透进丝亮光,这说明他们离出口不远了。闻仲渊明显松了口气,摸索着往前半寸距离后,突然停住脚步。
距离他们一臂之隔的地道上方,隐约能听见一女子激动的争执声:“…拨乱反正…主上从未说过…因为闻仲渊无辜!”
是汝灵。
姜云衡将耳朵贴在墙面上细细辩听。
汝灵正在同谁争吵,不多时,三人都听到一道又清越又耳熟的男声,已经近在咫尺:“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你早该知道的结局。”
姜云衡眼睛一睁,认出来人:是那位长公主的幕僚千秋。
“那是你自作主张,我说过要动闻仲渊,除非我汝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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