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谁，顾晏清。”
这句话很轻很轻，却落入了两个人的耳中。
果然如此啊。
蓟星驰倚着墙朝床上的阿辞投去一眼，她的面上很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天真。
最开始，他想不通阿辞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要隐瞒这个事实。
后来，他才发现阿辞或许根本不曾隐瞒。
她从不避讳在顾晏清面前展示自己的不同，只是顾晏清太过紧张她，太害怕她知道真相，才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顾晏清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许，还有更多。
传闻中的沈姑娘一直都喜欢碧色，有如湖水一般的蓝绿，也有如荷叶一般的翠绿，还有雨后新芽的嫩绿。
但他在幻境中所见的阿辞，从最开始，穿的便是月白色。
与他喜欢的淡月白不同，她喜欢的是蓝调更多的月白，又带着些灰，让人想起晨雾。
所以，最开始，她便有了些苏醒的意识，不是被梼杌控制的棋子，也不是被他欺骗的天真少女。
从始至终，都不是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而是她选择了他。
明知他不是蓟星驰，却依旧选择了他。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那是好久不见的甘霖。
顾晏清轻轻吸了口气，忍不住用脸颊去贴紧她的手，颤抖着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这是梼杌的幻境，如果她表现出异常，会被梼杌处理；她没摸清幻境的规则，不敢贸然行事。
阿辞想了很多，但眨眨眼，汇成一句“我以为你不希望我知道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顾晏清的眼一瞬不落地盯着她，不知想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能接受。
但她的回答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在颤栗。
这个问题阿辞没有想很久，因为很多计较都比不上她此刻感受到的。
她说：“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她的离去，害怕出幻境后她的反应，害怕一切的一切。
这一瞬间，顾晏清从阿辞的眼中读出了很多。
他忽然愣住，心中的某一处高墙骤然崩塌，一道光从额间那枚朱砂痣发出，照亮四周。
四周环境随之停滞，地动山摇，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
“这是……里世界崩塌了！”蓟星驰在缝隙的那头显现身影，惊奇地望向里世界。
里世界是梼杌为顾晏清所创，此刻崩塌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阿辞不知何时恢复了些力气，服饰也恢复成进幻境时的那一套。
裂缝不断扩大，顾晏清拥着她从缝隙飞出了碎裂的里世界，与蓟星驰背靠背站在一起。
一道黑雾将他们包围，梼杌嚣张的声线掩不住虚弱：“我还是太小看你们了，居然破了我精心为你们创造的里世界。”
“呵，千年老王八，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蓟星驰抽出剑，做好战斗姿势。
这些年，这东西没少出来在他耳边念经，得亏他顶住，才没给他们酿成更多的麻烦。
黑雾上下窜动，显露出一副人面。
“别太得意，不如先瞧瞧你们身后的那个女娃吧。”
阿辞？！
顾晏清和蓟星驰同步看向阿辞，却见她面色惨白，眉间寒霜显目，摇摇欲坠的模样。
阿辞咬牙：“我……没事，你们先对付梼杌。”
这是寒毒又发作了，顾晏清和蓟星驰都很清楚，阿辞的情况等不了多久。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蓟星驰一把将阿辞护向身后。
顾晏清唤出本命剑，伸手划破掌心，血浸染在长剑上，没有过多犹豫，便提剑而上。
身法快若流星，剑招似惊鸿。
梼杌本就因里世界被破元气大伤，此刻还是因为在他的幻境中，他才能勉强与之打成平手。
“为了一个凡人这么拼命，你疯了吗？”梼杌这时还不忘蛊惑人心。
顾晏清一剑将他刚凝聚起来的身体刺成两半，“关你何事？”
梼杌吐了口老血，“这幻境中经历的一切，出去后只有你会记得，你将会尝到锥心之痛，你当真愿意出去？”
这话不假，顾晏清心一颤，手慢了下来。
梼杌一喜，还以为说动了他，立马想下死手，一招过去。
谁料顾晏清接得稳稳当当，剑招更凌厉了些。
一剑剑，将梼杌逼向绝路。
眼见着差不多了，顾晏清勾起唇，一手捻起法决，从额间划过，无数光芒如同蛛丝一般从那颗痣上抽离，汇聚在他的手指尖。
梼杌慌了神，嘶吼：“你疯了吧？你别忘了，她喜欢的是他，不是你！出去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锁！”
顾晏清一挥，金色蛛网将梼杌牢牢锁住，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出。
在梼杌惊惧的眼神中，四周的黑暗开始碎裂，光芒大绽，露出最初的长乐坊。
阿辞本来被蓟星驰搀着，勉强站立，被这股力量冲击，直接昏了过去。
顾晏清快步上前，将阿辞拥入自己怀中，轻声道：“她爱的人，是我。”
声音轻得像是在告诉自己。
“嘿，师父，大师兄他们出来了！”
“还要你说，为师看得见！”
空中的灵力罩消散，黎芳蔼赶紧冲上前，瞧见的景象却让她一愣。
小师弟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脑子，神情像是有些懵，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搂着昏迷的阿辞，那眼神中的占有欲已经要溢出来了，叫她不敢上前。
他们面前有一团被金色蛛丝拢作球的东西，应该是梼杌？
“师傅，这梼杌怎么处理？”黎芳蔼回问。
门主轻咳两声，“此地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将它带回缩在后山。”
这话一说完，只有黎芳蔼应下，其余两人都没有回应。
门主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出几人状态不对，伸手唤出飞舟，让他们边回剑宗边修整。
*
房间中，顾晏清与阿辞对面坐着，两人衣衫半褪，灵力在周身运转。
梼杌的幻境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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