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珠儿终于在倾诉完后睡下,叶端为她点燃安神香,轻手轻脚走出帐外。
她仰望着夜空,大吸一口气,便往温观识营帐方向走去。
“叶队正要去哪儿?”
何昌桥的声音从叶端背后响起,叶端停下脚步,回身与他施礼。
“何将军。”
何昌桥走来,看一眼温观识的营帐:“怎么?叶队正是要去找温帅理论?”
“米兹有违我朝律法,当严惩!”
“并没有。”
叶端蹙眉:“什么没有?”
何昌桥道:“我是说,米兹并没有违反律法。”
“他囚禁女子,虐待女子,我朝哪条律法许他这么做?”
“那女子并非寻常女子,而是营中女子。”
叶端神色稍顿,嘴角抽动着笑了起来,笑中满是嘲讽意味。
“何将军早就知道,所以你才说了那么一番话,看似公正,实则是在告诉米兹,等谭珠儿的伤好了,就会让我将她送回去,对吗?”
“正是。”何昌桥道,“其实营中女子并不少见……”
“武卫军中便无,烈营军中亦无,策漠军中更无!何将军所谓的‘不少见’,便可说明‘营中女子’的存在是合理的吗?是‘营中女子’便可被随意殴打吗?”
何昌桥哑口片刻,面色为难,又道:“米兹如此对她定是不对……叶队正参军时间不长,现在没有的军中,此前不一定没有,再说这事儿,也不会拿出来说,叶队正没有听说过也属正常。但要说它是否合理……有时候也是为了稳定将士们……
米兹是从南境军中调来的,有些南境军的习惯也可以理解,且南境军此前便由温帅指挥,后来又有温萦接手,你说,允许女子入营的做法是谁同意的?你因此事与米兹闹到温帅面前,温帅会如何处理,岂非显而易见?”
何昌桥看着无言以对的叶端,轻叹一口气,继续道:“叶队正侠肝义胆,见不惯恃强凌弱,想为那女子出头,此事本无可厚非,但此时时机不对。行军途中遇分歧,且你一七品队正,米兹乃一军之将,只怕你会引火烧身。是为一女子而惹怒温帅及米兹,还是暂且忍气吞声,以求顺利抵达漠州抵御外敌,孰轻孰重,何某劝叶队正再好好想想。”
听完何昌桥的话,叶端不得不逼迫自己按下心中怒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回了帐内,叶端放下剑,坐在桌前,望着跳动的烛光出神。她心中想着,若是兄长或是晋王遇见了此事,会如何做?
是为着心中正义,与之抗衡,去强争一口暂时没有实质作用的意气?亦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先将女子救了再说。
次日行军,谭珠儿双脚伤重,落不了地,叶端为其向何昌桥讨来一匹马,让她驾马而行。
谭珠儿头戴长帷帽,围帘将其全身尽遮。
米兹回头看一眼并行的叶端与谭珠儿,轻哼一声,驾马而去。
经过几日治疗,谭珠儿的伤势日渐好转。双脚消肿可以正常行路,身上伤口愈合,脸上浮肿、淤青尽消,显出原本清秀的面容。
叶端正从哨位下值回帐,便见谭珠儿为其整理着衣裳。
“珠儿,你伤势初愈,又随队行军多日,应注意休息,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叶端接过谭珠儿手中叠好的衣裳,刚要放回包裹中,便见此前衣衫上被铠甲磨破之处,已被修复如初,完全看不出缝补痕迹。
叶端摩挲着原本破口处,问道:“珠儿,这是你缝的?”
谭珠儿点点头,轻声应着:“嗯。”
叶端目含惊喜之色看着谭珠儿:“想不到世间真有如此手艺之人,珠儿,你手真巧。”
叶端的毫不吝啬夸赞,却令谭珠儿面色一红,羞涩地摇了摇头:“叶队正谬赞,珠儿别无他长,素日里破衣烂衫,缝缝补补将用,不过手熟而已。”
“叶端,出来!”
帐外,米兹又在叫喊。
叶端面色一沉,放下衣裳,再抄起佩剑,挑帘出帐:“米将军,你找我何事?”
米兹便道:“你为珠儿治伤已经半月有余,珠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把她还给我了?”
叶端轻笑:“米将军此言差矣,珠儿又不是什么物件,怎么能用‘还’这个字?”
米兹扬着脖子,晃了晃身子,像是早就料到叶端会这么说,又像是他正等着叶端这么说。
“瞧叶队正这意思,是还不让本将军带走珠儿?”
叶端摇头笑了笑,慢条斯理道:“米将军误会我了,珠儿伤势已经好转,不过,今夜还需最后为她施一次针,换一次药。米将军都已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今夜了吧,等明日治疗完成,珠儿自会回去。”
米兹听叶端这么说,也不好再挑事:“如此,本将军就回去等着了,希望叶队正能言而有信,明日切莫再找别的借口拖延了。”
叶端颔首:“一定。”
入夜,武卫军营帐四周静得出奇。
两个黑影从旁一闪而过,直往州城方向而去。
眼见城门遥遥在望,叶端停下脚步,拉下脸上面纱,与身后的谭珠儿细心交代着。
“你进城去,找一间药铺,就将这封信交给掌柜看。”说着,叶端从怀中取出信件,“他看过信后,自会帮你。珠儿,你可想好了要回南境?”
谭珠儿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本就是南境人,爹娘、夫君都在南境,我想回去。”
叶端闻此,沉了口气:“也好,回你熟悉的地方去,谋个营生也容易些。”
她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在谭珠儿手中:“这些钱你拿着,你绣工这么好,等回了南境,可以开个绣坊,此后也就有了依靠。”
“这……”谭珠儿欲推辞,“您救我性命,又冒险将我送出来,珠儿无能,恐无以为报,又怎能再要您的钱……”
“拿着吧。”叶端将荷包塞在谭珠儿的怀里,她从袖间取出一枚别致铜钱,展示给谭珠儿看,“你记住这枚铜钱的样子,以后若是有何困难,便可寻有此铜钱的医女或是郎中求助,他们定会帮你。”
“是,珠儿记下了。”谭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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