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留白这句话并无刻意讥诮,也非故作倨傲之态,甚至平静之中有着无限感慨。
此时的安知鹿不能理解,然而这座城里那些强大的修行者们,龙婆、萧真微、无名观的长老们……所有汇聚此间的强者,却都明白顾留白此时的心境。
从烈火烹油、万国来朝的长安,到那大唐的国力都无法控制的关外,到处都有着绝美的风景,到处都有着惊才绝艳的人物。
在盛世的大唐,不只是有那些处心积虑,想要躺在父辈的荣耀上吃喝的门阀,还有许多如同许推背、梁风凝、郭北溪他们这样的人物。
这个世上,还有权倾朝野的长孙无极、王夜狐这样的人物,他们都拥有着自己的野心和想法,但都为了这个世间能够更好而最终做出了权衡和必要的牺牲。
这个世上,还有拥有极为坚韧的意志,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修行天赋的沈七七、皇帝、玄庆法师这样的人物。
顾留白此时的心声便是,“这些个惊才绝艳的,一心想着大唐好的人,我娘他们,他们将我托举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败在你的手里?”
尤其是此时,曾经在大隋的地宫之中和真龙近距离接触修行,深受邪化之苦的所有无名观长老们,他们的心中更是无限感慨。
昔日的那条真龙在幽寒的地宫之中降生,它懵懂无知,就像是一片空白的孩童,无意之中救下了王幽山,却导致自己被擒获,被**在牢狱之中,终日经受抽血割肉拔鳞之苦,它遭受如此折磨,心中仇恨最终与日俱增,强大的精神力化为邪龙念,侵蚀一切接近它,利用它修行的人。
冥冥之中,孩童时候就成为孤儿的安鹿山流浪在幽州街巷之中,他也深受饥饿病痛之苦,被人欺压,心中对于这个世间的仇恨终究也与日剧增,机缘巧合之下,安知鹿在这场大战之中整体气机彻底圆融,他的巫蛊之术、祖龙法门和邪龙念彻底结合,就像是当年对那条真龙行的无数恶事造成的邪龙念,在今日终于和安知鹿融为一体,安知鹿终于成了真正的邪龙。
一条彻底长成的邪龙,阴影里潜心的无形念力终于拥有了真正的实体,那理应是当年**整个无名观之力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然而这并非是衰败而不得人心的大隋。
这是于衰败和萧条的废墟之上绽放的美丽花朵,有史以来最美好的盛世,无数人共沐着风光,无数人想要它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甘心为之赴死,此种宏伟巨力,又岂是当年一个收刮了许多厉害法门的无名观所能比拟?
安知鹿这条邪龙,不是败给了顾留白一个人,而是败给了所有这些人的信念。
顾留白此时说的对。
安知鹿若能赢,那才是真的没道理。
……
这个时候,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安知鹿,他不会去想这些。
一刀就将他从天上直接斩落尘埃,他感受着这一刀的余韵,感知出了这一刀之中还存在着一股和顾留白类似,但又有着明显差别的真气力量。
这是两个人合力施展出来的一刀。
有一个人也用了这样的刀法,然后将自己的力量无私的献给顾留白,融于这一刀的刀势之中。
“这不公平!”
安知鹿感知到了这点,他再次癫狂的嘶吼起来,“世上就是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
“?”
顾留白愣了愣才明白安知鹿的意思。
龙婆全力助自己的一刀?
他忍不住无语的看着安知鹿,说道,“曾经在你身边,帮你的人也很多啊,但你没让他们过得更好,变得更强,反而却是把他们都害了啊。陈白叶、窦临真…甚至连安贵你都想他死。都死光了,你身边还有什么人?就连你这一身修为,邪龙念,本命蛊…你们哪怕拼接在一起,也只是互相利用而非心心相印,我娘和梁风凝、郭北溪他们,能够一起拼命,甚至一起战死,但你们这些各自心怀鬼胎,只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存在,这不是一到真打不赢,要丢命的时候,就一个个比谁跑得快?一身的修为,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安知鹿哭嚎起来。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明白自己这次真的要**。
“顾十五,你不能杀我!”
但他是有急智的,以往每逢在最为危险的关头,他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有用的主意,这次他也有了个主意,他停止了哭嚎,连忙大叫出来,“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哦?”顾留白笑了笑,“说说我怎么会后悔?”
安知鹿厉声道,“移魂之法并非镜花水月,我知晓一些关窍,裴二小姐她们不是有了身孕么,你若是杀我,我便移魂到她们的肚子里去,到时候你不知道她们哪个生下的孩子是我移魂造就,你恐怕整天都不会安心。”
顾留白一本正经,装出狠辣的样子,“那还不简单,我学你手段毒辣一点,回去就开个方子,把所有人肚子里的娃都弄没,让你喊不成我爸爸。”
安知鹿一呆,过了一个呼吸,他才发现顾留白似乎是在调侃自己,而且的确连丝毫受威胁的
感觉都没有。
“你不怕?”他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这脑子里想的鬼点子倒是有意思。”顾留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却又迅速消失了,“只是可惜,你连一丝残念都不可能逃出永昌城。”
“我…你…”安知鹿看着顾留白脸上的神色,想说我不信或是你吓唬我,却都说不出口。
顾留白倒是想听听安知鹿临死之前还会不会说出些什么隐秘,但给了安知鹿这么多的时间,却发现他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可说的东西,他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朝着永昌城中某处摆了摆手。
安知鹿艰难的抬起头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一刹那,他看到漫天的银光铺洒下来,整个永昌城的城墙上,出现了无数闪耀着银辉的锡兵,永昌城的外面,很多商船掀开了篷布,很多商队也将马车和牛车上防雨的蒙布掀开,那些商船的甲板上,那些马车和牛车上,堆满了很多锡块。
这些锡块和锡兵在某个法阵的牵引下,散发着凶厉的刀兵气息,引动着太阳真火,那银色的气焰汹涌澎湃的覆盖下来,瞬间将城中的阴煞元气洗刷得一干二净,他所能感知到的星辰元气,也全部被驱除出去。
在道宗这样庞大的镇煞大阵之下,他感到自己变成了**之中的一只小小的,可怜的邪祟,那**之中充斥着的,全部都是可以吞噬他的灵魂,消灭他的血肉,抹杀他一切根基的元气。
“需要这样吗?”
安知鹿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看着那为了遮蔽地气和配合道宗的除煞法门搬运过来的恐怖数量的锡块,他终于知道并不是每次小聪明都能奏效,一个人也并不能总是走运。
这个时候,他感到了自己的心脉处撕裂般的疼痛。
他无力的低下头来,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许多裂口,无数的肉须从裂口之中拼命的往外涌动。
无数细小的裂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那个无比丑陋,却又曾经给他无比的惊喜的蛊虫,此时也在绝望之中从他的体内钻出。
它恐怕是想顾留白能够留下它,至少它对于一些法门而言有着巨大的价值。
然而潮汐般的银焰不断的冲刷下来,它的元气也在不断的被焚烧,被消灭,它的肉须在溃烂,在化为灰烬。
它发出了尖厉的嘶鸣声,连周围的屋瓦都纷纷碎裂,它不想死。
它绝望的挣扎着,想要到达顾留白的面前,请求他的收留,但它的生机在迅速的被磨灭,它只能拼命的撕扯着安知鹿的血肉,汲
取安知鹿的元气和生机。
它身上连着的无数肉须和安知鹿的躯体相连,随着它的痛苦挣扎,安知鹿身上的血肉被一缕缕的抽出来,这便是真正的抽筋剔肉,无数的血肉从骨骸上剥离,肌肤千疮百孔,露出内里的白色骨骼。
顾留白平静的看着无法抗拒,正以这样痛苦的方式离开世间的安知鹿,平静的说道,“你老是抱怨以前的苦,却不想像安贵一样不让别人经历如此的苦,你总是嘴上说着世道不公,但你根本未曾想到,你一步步走来,也已经受了无数人的好意,你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成了永宁修所的修行者,得了军籍,又得了机会一飞冲天,成了幽州节度使…盛世也一直在给你回报,只是你始终盯着那些过得比你好的人比较,你未曾想过隋末的时候是何等凄凉的场景,你未曾想过在非盛世的时候,流落街头的孤儿早已被人烹食,你是唐人,盛世没有亏待你,但你却放弃了所有的机会,放弃了所有人对你的真心。你所做的一切,配得上这样的结果。”
安知鹿张开了嘴,他已经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骨架子,但此时,他体内钻出的本命蛊却似乎听得明白顾留白的话语,而且它也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它疯狂的朝着顾留白滚去,似是最后的乞求。
顾留白原本已经收起了风刀。
此种状况已经不需要他再出手斩杀安知鹿,但此时,他却是挥出了一刀。
一刀斩断了这本命蛊连着安知鹿的所有肉须。
安知鹿身上的筋肉已经被抽光了,此时这本命蛊的肉须,已经牵连安知鹿最后的那颗头颅。
顾留白一刀斩断它的所有肉须,对着它摇了摇头,“你干脆的去吧,他的头颅得给我留着,我要将它带回去,挂在长安城楼上,好让人明白他已经死得彻底,彻底结束这场大乱,断绝有些人的念想。”
安知鹿这一刹那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没有了。
他脑海之中出现了那样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头颅悬挂在空中,在耀眼的阳光之中晃荡。
他觉得此时永昌城的阳光太过耀眼,然后他的意识便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光明之中。
取安知鹿的元气和生机。
它身上连着的无数肉须和安知鹿的躯体相连,随着它的痛苦挣扎,安知鹿身上的血肉被一缕缕的抽出来,这便是真正的抽筋剔肉,无数的血肉从骨骸上剥离,肌肤千疮百孔,露出内里的白色骨骼。
顾留白平静的看着无法抗拒,正以这样痛苦的方式离开世间的安知鹿,平静的说道,“你老是抱怨以前的苦,却不想像安贵一样不让别人经历如此的苦,你总是嘴上说着世道不公,但你根本未曾想到,你一步步走来,也已经受了无数人的好意,你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成了永宁修所的修行者,得了军籍,又得了机会一飞冲天,成了幽州节度使…盛世也一直在给你回报,只是你始终盯着那些过得比你好的人比较,你未曾想过隋末的时候是何等凄凉的场景,你未曾想过在非盛世的时候,流落街头的孤儿早已被人烹食,你是唐人,盛世没有亏待你,但你却放弃了所有的机会,放弃了所有人对你的真心。你所做的一切,配得上这样的结果。”
安知鹿张开了嘴,他已经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骨架子,但此时,他体内钻出的本命蛊却似乎听得明白顾留白的话语,而且它也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它疯狂的朝着顾留白滚去,似是最后的乞求。
顾留白原本已经收起了风刀。
此种状况已经不需要他再出手斩杀安知鹿,但此时,他却是挥出了一刀。
一刀斩断了这本命蛊连着安知鹿的所有肉须。
安知鹿身上的筋肉已经被抽光了,此时这本命蛊的肉须,已经牵连安知鹿最后的那颗头颅。
顾留白一刀斩断它的所有肉须,对着它摇了摇头,“你干脆的去吧,他的头颅得给我留着,我要将它带回去,挂在长安城楼上,好让人明白他已经死得彻底,彻底结束这场大乱,断绝有些人的念想。”
安知鹿这一刹那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没有了。
他脑海之中出现了那样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头颅悬挂在空中,在耀眼的阳光之中晃荡。
他觉得此时永昌城的阳光太过耀眼,然后他的意识便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光明之中。
取安知鹿的元气和生机。
它身上连着的无数肉须和安知鹿的躯体相连,随着它的痛苦挣扎,安知鹿身上的血肉被一缕缕的抽出来,这便是真正的抽筋剔肉,无数的血肉从骨骸上剥离,肌肤千疮百孔,露出内里的白色骨骼。
顾留白平静的看着无法抗拒,正以这样痛苦的方式离开世间的安知鹿,平静的说道,“你老是抱怨以前的苦,却不想像安贵一样不让别人经历如此的苦,你总是嘴上说着世道不公,但你根本未曾想到,你一步步走来,也已经受了无数人的好意,你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成了永宁修所的修行者,得了军籍,又得了机会一飞冲天,成了幽州节度使…盛世也一直在给你回报,只是你始终盯着那些过得比你好的人比较,你未曾想过隋末的时候是何等凄凉的场景,你未曾想过在非盛世的时候,流落街头的孤儿早已被人烹食,你是唐人,盛世没有亏待你,但你却放弃了所有的机会,放弃了所有人对你的真心。你所做的一切,配得上这样的结果。”
安知鹿张开了嘴,他已经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骨架子,但此时,他体内钻出的本命蛊却似乎听得明白顾留白的话语,而且它也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它疯狂的朝着顾留白滚去,似是最后的乞求。
顾留白原本已经收起了风刀。
此种状况已经不需要他再出手斩杀安知鹿,但此时,他却是挥出了一刀。
一刀斩断了这本命蛊连着安知鹿的所有肉须。
安知鹿身上的筋肉已经被抽光了,此时这本命蛊的肉须,已经牵连安知鹿最后的那颗头颅。
顾留白一刀斩断它的所有肉须,对着它摇了摇头,“你干脆的去吧,他的头颅得给我留着,我要将它带回去,挂在长安城楼上,好让人明白他已经死得彻底,彻底结束这场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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