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涩很少失态。
尤其在酒吧员工面前,他一向是那个斜倚在吧台后面、指尖夹着一杯冰果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的风流老板。
他会对每个人都温柔,但每个人都知道——这种温柔不是专属某个人,是言涩刚好路过,顺手洒了一把糖而已。
在鹿笙的世界里,言涩就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花,好看,危险,够不着。
可今天这株花吐出了狰狞的花蕊——因为一盒红豆芋泥小蛋糕吗?
“真系神经兮兮?!”不算明亮的光线中,言涩的情绪几乎失控,像一块被撕开的绸缎,浑身都全是毛边刺。
叽里咕噜的香江方言从他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儿,毫无绅士风度可言。
“叫你走你又唔走,带薪休假都唔走,日日做工似只小狗,说咗做嘢就系做嘢!”言涩一边说一边在储物架之间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毫无规律的声响。
震得鹿笙心头颤颤的。
言涩烦躁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把精心梳理的发型揉得一团糟,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眉骨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赌桌上输光了全部身家的赌徒:“你话你系咪扫地机投胎啊?定系吸尘怪上身啊?”
他猛地转过身,指鹿笙的鼻子。
鹿笙被他这一下吓得整个人贴在了墙上,后脑勺撞上了搁板,一袋吐司掉下来,砸在毛茸茸的头上,愣是没敢躲。
“喂,你知唔知啊,我为你连亲大佬都唔要啦!”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言涩彻底破防了。
天知道为什么,他为了一个在垃圾堆里捡来的、连身份证都没有的、脑子好像缺根弦的小黑户,竟然放弃了高达60%能救回言洄的机会。
“早就话不要养小白脸——沾上就好似旧年糕团子咁,掟都掟唔甩!”他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气到手指都在发抖。
“真系色令智昏!”言涩越想越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鹿笙身上。
小家伙还贴在墙上,天好像要塌了,恨不得缩成一团。他那细软的发丝、过多的发量,在没有经过任何打理的情况下,毛茸茸的。
可能是过度紧张,鹿笙后脑勺的碎发还翘起来一撮,露出耳后一小片皮肤,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像一颗正在成熟的桃子。
一双杏眼更是瞪得圆圆的,瞳孔因为惊慌而放大,眸底亮亮的光彩,像困在井底的萤火虫,明明被关住了,还在拼命地闪。
鹿笙在害怕。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但他没有求饶。
他没有说“老板饶了我”,没有说“我下次不敢了”,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就那样贴在墙上,抱着自己,咬着嘴唇,用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望着言涩。
言涩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现实,他对鹿笙似乎并不是真的了解。
他以前认为鹿笙乖。
完全都是错觉。
他误以为鹿笙是那种“你说什么他都听”的乖,是那种“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乖,是那种“可以随意摆弄、随意安排”的乖。
不是!完全不是!
他不是乖。他只是恰好跟你走在同一条路上。
等哪天你们的路分岔了,这家伙会头也不回地往他认为对的方向走。你根本拦不住他。
言涩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脚底涌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腰,漫过胸口,最后淹没了他的喉咙。
他快要喘不上气。然后这种无力感变成了愤怒。不是对鹿笙的愤怒。是对自己的。
“而家好啦——为咗救你条命,搞到我要去同个变态杀人狂对线啊!”言涩的愤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震得搁板上的罐头嗡嗡响,“我真系前世欠咗你……”
鹿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言老板,怕怕的贴在墙上,可能因为言涩吼得声音过大,吓得他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的吞咽动作,却意外带动了整段脖颈的线条。那截脖子又细又白,滚动的时候像一颗珠子在丝绸下滑过。脖子侧面有一道很淡的疤痕,浅褐色的,形状像一片银杏叶,藏在耳后,若隐若现。
这一幕恰好悉数落尽言涩的眼里,完蛋,一股试图用愤怒都无法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一步跨过去。大手按住鹿笙的肩膀,把人怼在墙上。
他的胸口贴上鹿笙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觉到鹿笙的心跳,快得像一只被追捕的兔子,咚咚咚咚咚……
言涩的膝盖恶劣的挤进了鹿笙的两腿,故意的将他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头。
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烫的。像发烧一样烫。
“唔……”鹿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极短的音节。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先本能地发出一声嘤咛。
他的杏眼瞪得更大了,黑沉沉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只剩下边缘一圈浅浅的黑色。看着言涩的脸在眼前放大,从一尺到半尺,从半尺到三寸,从三寸到——
言涩的吻是失控的、粗鲁的、带着愤怒和恐惧和心疼和情·欲的、乱七八糟的吻。
鹿笙身子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抓着裤缝,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蝴蝶。
言涩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言涩的舌头探进去的瞬间,他尝到了鹿笙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带着一点青涩的甜。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草叶上。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像,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干净的、完整的、纯粹的灵魂。
言涩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第一次”的味道。
鹿笙从来没有被人吻过。这个人是干净的。完全的干净。
言涩的吻忽然变了。从粗暴变成了贪婪。从愤怒变成了饥渴。他的舌头在鹿笙的口腔里扫荡,舔过上颚的每一道纹路,舔过牙齿的内侧,舔过舌根的柔软处。
他尝到了越来越多的甜味,不是红豆的甜,是鹿笙自己的甜,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体温的、让人上瘾的甜。
鹿笙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体无比贪恋着这种温存,自顾自的憋着气,像一只潜到水底的小动物,以为自己憋得够久就能安全地浮上来。
可惜言老板渡给他的气流只在鼻腔和喉咙之间来回打转,没有真正进入肺部。
他的脸红了。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红得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红得像——像他烤的那些红豆芋泥蛋糕表面的那层玫瑰色的糖霜。
言涩多少有些贪婪了,满脑子想把鹿笙拆开。想把他按在这面墙上,剥开那件皱巴巴的白色帽衫,露出他那玉兰花瓣一样白的皮肤,然后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咬痕、吻痕、指痕……
总之,他希望每一道痕迹都在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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