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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

小说:

长安绮梦录

作者:

草右人

分类:

古典言情

在清丘一连住了七日,始终没等来官府寻人的消息,日子一天天消磨过去,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老孔提着布包兴冲冲地跨过门槛,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瞧见墙角处的两人。

“玩躲猫猫呢你俩?”

宇文应也觉得好笑:“她想看蚂蚁搬家。”

老孔‘切’了声,不屑道:“真没见过世面,几只蚂蚁有什么可看的,快过来。”

闻言,二人同时起身,登时萧蔷眼前一片花白,身子虚浮无力,亏得宇文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他低声:“起猛了?”

萧蔷始终紧闭着眼,几秒后才缓过劲来,随着眼前花白退去,她才看清自己一只手搭在宇文应胸前。

宇文应随着她的视线低头,才后知后觉到触感,正想放开她,却不料萧蔷在原处摩挲了几下才收回手。

“......”

宇文应错愕地睁大了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和羞怯,却不料萧蔷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走吧,老孔等着呢。”

“......”

宇文应盯着她的背影,竟分不清她是有意调戏还是无心之举,而被她摸过的地方也像撩起了一把火,只余酥麻。

小院中央,老孔从布包里一样样掏出东西放在石桌上,一叠布料和五颜六色的铃铛随意摆放,滚动时带起一阵清脆响声。

老孔眼尾的褶子堆成数层,笑眯眯道:“今晚有灯会,热闹得很,咱几个也去凑凑热闹。”

他从布料中挑出一条递给萧蔷,“把这个系腰上,若有人送铃铛给你就挂上。”

萧蔷接过:“有什么说法吗?”

老孔:“铃铛越多代表越受欢迎啊。”

说罢,他又抓起一把铃铛塞给宇文应,“你见谁合眼缘就给,一人给一个,能送很多人。”

·

从狭窄的巷子里穿出,整片繁华的天地便忽现眼前。

街上高高的阁楼木榭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红底金雕花的纱绸左右交织着,罩在游人头顶,每逢一阵清风来,坠在纱绸上的串串铃铛便清脆作响。

长长的民街一眼望不到头,彩绸翻飞,昏黄透红的油火灯笼映亮了黑沉的夜空。

暖风里,夹杂着姑娘们一走一过留下的脂粉味儿,和小摊上叫卖的浓郁烈酒香混于一道,分外醉人。

萧蔷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脸,视线落到宇文应牵起她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掌心有早年练武留下的一层薄茧,摩挲过她的皮肤时触感尤为灼热。

二人在汹涌的人潮里穿插、绕来绕去,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人间烟火气。

宇文应垂眸看向萧蔷,她还是平淡如水的神情,只是各色各样的光映在她脸上、眼中,显得亮灿灿的,说不出的明媚,与长安的她全然不同。

他低声问:“高兴吗?”

萧蔷抬眼,见他一张俊脸被周遭映出明暗的光影,是刀凿剑铸的好看,俊美,但绝不柔和。偏偏看向她时,这双如墨如晦的眸子里只映出她一人的身影,好似看不见别人。

随着身后酒摊小贩扬声喊了句:“两碗烧刀子!”一阵浓郁冲鼻的酒香猛地袭来,萧蔷明明没喝酒,却觉得已经醉了。

鬼使神差的,她对宇文应说:“你过来。”

宇文应眉峰一挑,听话地低头凑近,萧蔷微微仰起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

宇文应惊愕地睁大了眼,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可唇上传来的湿热触感那么真实,萧蔷紧紧闭着眼,颤动的长睫轻轻扫过他眼下皮肤如蝶翼点水,惹得一阵痒意。

萧蔷微微喘着,松开他的唇,宇文应却终于回过神来般猛地勾回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迫向自己,再次重重吻上。

这一次,他力道大到震得萧蔷嘴唇微麻,周遭喧嚣仿佛尽数远去,只余彼此唇齿相依间温热绵长的气息,让人心神震颤。

良久,宇文应终于松了萧蔷。

萧蔷原本白皙的脸颊涨成嫣红,眼眸湿润,抬眼时媚波横流,简直是色若桃花。

宇文应浑身肌肉紧绷如铁,见她这样,喉结又是不受控制地一滚,声音哑得如裹了沙:“为什么突然亲我?”

本就是一时色迷心窍,冲动之下才轻薄了他,萧蔷哪答得上来,只能用手贴住自己滚烫的双颊降温,强装镇定道:“就许你趁我睡着时偷亲我,不许我亲回来吗?”

“......”

宇文应再次惊愕地睁大了眼,她是如何知道的??

萧蔷面上热意褪去,瞥向宇文应一脸‘我明明做的天衣无缝你不可能知道’的表情,幽幽开口:“我是睡着了,不是昏迷了,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

宇文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萧蔷的注意力,却见她转身向前走去。

“欸,萧蔷!你别生气,那晚我一时脑热才......”他急慌慌地往前追,想拉住萧蔷的衣袖。

萧蔷回身:“我没生气,亲回来就算扯平了,接着逛吧。”

她太坦然,宇文应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占了便宜,更不明白她是单纯想把他吃她的豆腐吃回来,还是像他一样,情不自禁?

明灯错落,街两边连绵不断的摊铺上叫卖着袅袅春幡花胜,金晃晃花哨哨,望过去眼都花了。

不知走到何处,两边紧挨的摊铺突然断了,整块广阔的空地忽现眼前,篝火高垒,苗焰窜动,足以映亮半边夜空,人头攒动,激情跃舞,是长安民间都少见的不忧虑和不设防。

“公子,姑娘,可要带上面具共舞?”小贩一边热情招呼,一边展示身旁的柜架,上下五层,按类别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有整面的,有半妆的,有带琏珠的,还有带流苏的,挑一挑吧,我这儿卖的比别家都合算!”

闻言,宇文应脸上露出几分兴致,萧蔷:“你喜欢就买吧。”

宇文应:“你不喜欢?”

萧蔷:“面具舞是楼兰的传统,我戴不合适。”

律法有文,皇室子弟及官宦人家不得以异域装束示人,凡有违者,同诋逆皇权罪重罚。

清丘挨近中原边界,距南蛮和楼兰都很近,各国人往来鱼龙混杂,无论有没有威胁,萧蔷都不想留这样的把柄。

至于宇文应......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多了去了,也没人管他,随他去吧。

不出萧蔷所料,宇文应果然没有半分遵守国纪的自觉,她话音落下,他当即挑选起来。

半晌,宇文应选定一面雕镂半妆具,掩住了半边脸,却掩不住周身散发的勋贵之气。

萧蔷避开人群纷扰,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你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宇文应没应声,默默又拿起一面半妆具,银质的雕镂花纹精致,碎珠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盈摆动。

小贩更加热情卖力:“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最贵最好的一面了,别人家都没有!”

宇文应静静注视着这面流苏妆具,做工精巧,放到长安亦是上等物件,戴在萧蔷脸上只会更加夺目靡丽。

“两面,一共多少钱?”他压低声。

萧蔷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粗棉布中掺了纱线,已是此处能买到的最好的细布衣料,但在长安,稍微讲究点脸面的九品之家都不会穿,与萧蔷穿惯的绫罗绸缎更是没法比。

虽然长安是都城,虽然此处的百姓不愁衣食,对现状已是满足,但大家同在太平年间,物质差距如此悬殊实在不该。

她径自思量之际,宇文应已经绕到她身后。

萧蔷在被南蛮人绑过之后就变得尤为敏感,此刻耳尖微动,已有察觉,在身后人做出进一步动作之前,她敏锐地抬手握住了宇文应的手腕。

回头见是他,萧蔷才松了手,“你做什么?”

宇文应原本想给她个惊喜,被提前发现也不失落,坦然地拿出身后面具给她看。

“喜欢吗?”

萧蔷也没想到此处竟然能买到如此精致的物件,眼中不免惊艳,宇文应勾了勾唇,直接将面具覆在她脸上。

“宇文应!你松手,我不能改装!”

她挣扎阻挡,宇文应一边克制着力道怕弄疼了她,一边说:“在长安拘于条条框框也就罢了,此处又没人管你,为何不让自己透口气?自诩金身菩萨守规矩,实则是把自己封成密不透风的泥塑,有意思吗?”

从没听过宇文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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