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胡小文捧着凉茶入内,身后还跟着端着水盆、锦帕与换洗衣物的内侍。
他伺候殿下十余载,若非战事紧急,从未见殿下夜半这样惊醒过。
可近段时日,殿下已是二度这般反常,每回都要凉茶压惊。
“殿下,可是身子不适?”胡小文立在榻边,低声请示,“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看一看?”
朱承璟:“不必。本王不过是近日营中事务繁杂,心神紧绷罢了,歇息几日便好。你先退下。”
胡小文正要躬身告退,目光却扫见他胸口前包扎的棉布,竟渗出血丝,心头一紧:“殿下,你的伤口裂开了!已多日不曾渗血,今夜怎会如此?奴婢这便去请太医!”
朱承璟伸手拦住:“回来,无大事,想来是入睡时,动作大了些。”
待胡小文退去,朱承璟饮尽一碗凉茶,才勉强阖眼歇息。
翌日一早,朱承璟便往军营而去。
今日他亲自坐镇校场,逐一审验士卒体能、骑射与武艺。
日头渐盛,晒得人头晕目眩,一旁邵时安上前劝道:“殿下,你身上带伤,胡小文说你的伤口昨夜还渗血了。此事交由卑职与诸位将军督办便是。”
朱承璟眉峰微蹙:“胡小文这嘴,是越发没个把门的了。”
邵时安:“殿下,胡小文也是忧心你的身子。况且陛下早前也再三叮嘱,你身上的伤务必仔细将养。”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朱承璟语气不容置喙,“不必多言,继续检阅。”
校场点兵,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酉时三刻。期间朱承璟只进了早膳,整日粒米未进。
待检阅完毕,他便登车回府。
马车行至孔雀巷,他掀帘透气,忽见车驾正从陈府门前经过。指尖猛地一收,帘子“唰”地落下。
他闭目靠坐,强作凝神养息。
回府用罢晚膳,他便入了书房处置军务,又顺手整理书架,目光无意间扫过最角落那本《梦溪笔谈》。
已记不清是谁所赠,搁置多年,从未翻阅。此刻他随手取下,坐回椅中翻看。
可心不在焉,翻了数页,竟一字未入目。
“罢了。”他无奈一笑,将书放回原处。
又转回内室,褪去外衫躺上榻,却全无睡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与躁动,再度汹涌袭来。
他强迫自己凝神入睡,不可耽误明日军务。
可刚一闭眼,便竟如同被什么附身了一般,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便不受控地涌上来。
从那锁骨处那红痕,到那日林子处,俯身亲吻之人换成了他。
不过片刻,那处也因为这些不该有的邪念,起了反应。
他几乎是弹跳起身,连灌数杯冷茶,一饮而尽。
然而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半点压不住心头的燥火,只觉浑身发烫,难耐至极。
他只着中裤,为免压到伤口,夜里入内室便不穿上衣。
此刻在屋中急促踱步,胸口起伏,呼吸渐乱。
这殿中,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改日必得请道士来作法驱邪!
可眼下,他必须先将这股邪火压下去。
朱承璟披了件外袍,迈步往院中去。
晚风习习,却吹不散他心底的躁意。行至一处小湖,他不假思索挽起裤脚,一步步踏入水中。
他原本想着,湖水冰凉,泡上片刻总能压下心头的浮躁,舒缓这浑身的难耐。可谁知一步步走下去,湖水渐渐漫过小腿,又缓缓涨到腰间,身/.下被凉水包裹,倒是觉着平缓了不少,可心口的那团火依旧烧得旺盛,半点没有消退的迹象,反倒因为周身的凉意,衬得内里的燥热愈发清晰。
恰有巡逻太监路过,见殿下正往湖心走去,水已近腰,吓得魂飞魄散,又不敢近前惊扰,只得飞奔去报胡小文。
胡小文初听还以为是戏言,见小太监面无人色,才知事态严重,狂奔至湖边。眼见朱承璟立在水中,水位堪堪及腰,他只觉天旋地转。
“殿下!”
胡小文纵身跃入水中,情急之下险些滑倒,慌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朱承璟回头,神色镇定:“你来做什么?”
胡小文:“奴婢担心殿下啊,殿下你快上来罢。”
朱承璟:“闭上你的嘴,瞎担心什么?本王不过觉得今夜燥热,下水消暑罢了。”
“殿下若是嫌热,奴婢即刻回去搬上几大盆冰块,铺在殿内降温,再让人煮好解暑的汤羹,比泡在冷水里强上千倍万倍啊!”胡小文急得语无伦次,余光瞥见岸边已经陆陆续续聚了四五个内侍,个个都吓得不敢作声,只眼巴巴望着湖里,他更是心急如焚。
朱承璟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岸边,一众内侍战战兢兢的模样落入眼底,这才沉着脸,缓缓迈步朝着岸边走去。
胡小文这才稍稍安心,扶着朱承璟上岸。
回到内室不久,姜汤便煮好送上。
胡小文:“殿下,免得染了风寒,趁热喝下吧。”
朱承璟本不想喝,转念一想,若真不喝,少不得又要听絮叨,便仰头一饮而尽。
胡小文瞧着殿下,心中越发不安。近来殿下行事愈发反常。
到底是错过了哪一步?才导致如今跟不上殿下的心思了?
朱承璟见他欲言又止,挑眉道:“有话便说。”
胡小文内心的确有话说,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问殿下为何行事愈发反常。
他只得赔笑道:“回殿下,奴婢没话说。”
朱承璟呵呵一笑:“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胡小文:“奴婢不敢。”
“罢了。”朱承璟缓声道,“横竖此刻也睡不着,本王且问你几句。”
胡小文垂首:“殿下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朱承璟:“我这段时日军务缠身,祖母那边着实疏于探望,即便去了也只是匆匆问安便离,无暇多陪。近来祖母,还时常召那陈夫人入府念话本吗?”
胡小文略一思忖,如实回禀:“回殿下,太夫人若是闲情上来,便会遣人去请陈夫人,往常约莫三五日请一回,若是遇上太夫人心情畅快的日子,日日叫她来府中相伴也是有的。就说前阵子,太夫人连着五日,都留陈夫人在身边解闷呢。”
朱承璟眉峰微挑:“那陈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小文:“啊?”
朱承璟:“本王的意思是,她终究是常伴祖母身侧的人,若是心术不正、藏着歹意,那便是天大的隐患。”
“这陈夫人乃是陈敬将军的遗孀,陈老夫人与太夫人,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旧识,论起来情分不浅,料想她也不敢在太夫人面前动什么歪心思。”,胡小文顿了顿:“不过殿下所言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明日便悄悄派人去打探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朱承璟:”对了,陈夫人和方晏是怎么个事?“
这话倒让胡小文犯了难,底下仆役闲言碎语他倒是听过几句,都说方公子对这位陈将军遗孀颇有情意,可那些市井闲话本就真假难辨,胡乱回禀殿下怕是不妥。
他斟酌片刻,才道:“殿下恕罪,这事奴婢不知。”
话虽如此,胡小文心里却暗暗犯了嘀咕:殿下若是真心关心方公子的终身大事,直接派人去问方晏本人便是,何必绕着弯子来问自己?难不成……殿下真正想打听的,其实是那位陈夫人?
不至于吧?
他随即暗自失笑,觉得自己未免想太多。
殿下身份尊贵,整日操劳军国大事,怎会留意这般闺阁闲情,定然是自己多心了。
“罢了罢了。”朱承璟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明日一早,传邵时安入府见我。”
第二日一早,邵时安就来到了晋王府。
一见到端坐在主位上、面色看着略显沧桑的朱承璟,邵时安问:“殿下!你这是身子哪里不适?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闭关静养。”
据他所知,殿下是就算拖着病体也要坐镇军中、打理京中事务的性子,这般骤然停下所有事宜躲在府中,唯有身体撑不住这一个可能。
“殿下,卑职知晓京中藏着一位隐居的名医,医术极为高明,专治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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