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绾一身形顿了顿,她没有回过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和他解释:“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垂着头,低眸,看见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动了动,然后那影子离她越来越近——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垂眼看她,语调不紧不慢,却像钝刀子割肉,“毕竟你的底线摆在那儿,连我这种人形梯子都想过要利用。”
许绾一脸上的血色褪下去几分。
她听得出来,储朗赦现在根本不是在跟她讲道理,他就是在找她的茬。刻意地、故意地、非要让她难堪的那种找茬。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你难道没看见吗?我这几天都在绕着你这把梯子走。”
“是吗?”他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许绾一差点被气笑。
欲擒故纵?擒谁?纵谁?他平时脑子里到底把她想得有多坏?
她看着他,忽然间什么也不想解释了。
“随便你怎么想。”她说,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
储朗赦的神情僵了一瞬。
他盯着许绾一看,她今晚穿了招摇、惹眼的一身,红裙子衬得她皮肤白皙、腰肢极纤细、锁骨分明,高开衩的裙摆走起路来更是露出一双白皙细长的腿,一进包厢里就令人移不开眼。
她精心打扮得花枝招展,他看见了,刚才她站在阳台那里和孟长庄聊天,孟长庄侧头看着她发愣的样子,他也看见了。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烧得他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
“许绾一。”他开口,声音冷下来,“你胃口倒是不小,连杵见影业的副总也敢蓄意接近。”
她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怎么?”他往前逼了一步,“被我戳中心事了?刻意接近孟长庄还不行,刚才又趴到我腿上,想两手抓是吗?现在被我识破了觉得丢脸了?”
许绾一抬眼看他。
那目光冷冷的,眸中在努力忍着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腾地烧起来,烧得她嗓子发紧,烧得她什么也不想忍了。
“储朗赦。”她一字一顿,“我刚跟你解释过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聋了?而且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我碍着你事了吗?你这么关注我——”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把那句话扔出去:
“难不成是喜欢我?”
储朗赦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她,眸光也沉沉地压下来,像是有很多话涌到了嘴边,又像是全被堵了回去。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许绾一,”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哦。”她迎着他的视线,反倒笑了一下,“不是就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字字清晰:
“那就烦请储大少高抬贵手,以后看见我最好也绕着走。不然的话,像我这样胃口不小、爱欲擒故纵、蓄谋接近、心机又深沉的人,万一哪天缠上了你,可甩都甩不掉。”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不过你放心,我虽然猜到你的背景不普通,但跟孟长庄比起来——你应该还不够格吧?”
话音落地。
储朗赦死死地盯着她。
许绾一是懂怎么把人气死的。
储朗赦看她的目光很沉、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掉。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过道。
许绾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很奇怪。
刚刚明明是他先来嘲讽她的,明明也是他先说的那些刻薄话,她才反击的,现在她吵赢了,还占据了上风。
可为什么,胸口闷得难受。
她和储朗赦本来就没有关系。
不是吗?
*
在剧本里,男女主发生故事的城市,被描摹成一个潮湿、多雾,仿佛永远走不出湿冷的南方旧城,和现在他们所在的芙城很贴合。
许绾一和荆泊锴的大部分对手戏,都将在芙城这座城里拍摄完成。
也是在这座城市,大银幕上那对男女主角恩怨纠缠、爱恨交织的一生,将在这里缓缓展开。
起初,两人的第一次对手戏很是顺利,但后面也有分歧。
尽管两人都是那种经验丰富、入戏极快的演员,但“入戏”和“默契”之间,终究隔着一层什么。
越是进入到重要的戏份,许绾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对戏,明明台词一句没错,眼神也都到位,可那层雾气就是不散。
那天拍一场重头戏,两人因为对角色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荆泊锴认为男主此时应当克制,隐忍不发;许绾一却坚持,女主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限,男主的反应必须给予某种回应。两人各执一词,越讨论越僵。导演看了看他俩,说:“要不,各拍一条试试?”
两条都拍了。
第一条按荆泊锴的走法,第二条按许绾一的理解,但看回放的时候,两人并肩坐在监视器前,谁都没说话。
许绾一觉得自己的版本好像用力过猛,荆泊锴看着自己的那条,也觉得似乎太过收着。
再收工已是凌晨。
许绾一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到床上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00:47。本该到了睡觉的时间,可她拿着剧本翻看,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明天的戏。
她反复地翻看剧本,看着看着,忽然间,一个念头从某个角落冒了出来,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她坐起身来抓过手机,给荆泊锴发去了消息。
她把自己的想法敲下来,给荆泊锴发过去,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大半夜的,对方可能早就睡了。
手机却几乎是立刻震了一下。
没想到荆泊锴回消息了。
他这次没有反驳她的想法,而是回道:[要不,我们碰一下?当面排排,看能不能找到感觉。]
许绾一盯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一个是戏痴,不把剧情理顺、不把感觉演顺,就没法安心入睡,一个是把《蒲苇》这部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两个这样的人凑在一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当即翻身下床,套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披散着头发,趿拉着棉拖鞋就出了门。
许绾一从9楼坐电梯上去,荆泊锴住在21楼,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调得很暗,酒店里的人都睡了。
荆泊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单独的一侧,离其他客人较远,排戏应该不会打扰到谁。她走过去,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荆泊锴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带着刚洗过不久的潮意,一看就是和她一样压根没睡,满脑子都是剧本。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但什么都懂了。
后面两人终于理顺、演顺了,才满意地相视一笑。
深夜走廊里很安静,荆泊锴把她送到门口,她侧身出来,身后的门轻轻合上。许绾一手里还攥着剧本,她低着头往前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斜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她和拿着房卡出门的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顿住了。
距离那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好几天。
原来只要有心躲着,是真的可以完全碰不上的。许绾一在心里想。
储朗赦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落到了她身后的房门上,那扇刚刚合上的、属于荆泊锴房间的门。
他没说话。
但脸色很冷,比这走廊里的灯光还冷。
许绾一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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