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前来关心,没有人前来安慰,秀珍还能装作一切安好,可是一有人询问缘故,这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水坝,哗啦啦一泻千里。
“我苦命的儿啊,我的孩子咋就这样惨死了……都是该死的活尸害的……”秀珍哽咽着,“昨夜才没的,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
夜晚阻止了消息的传播,几个妇人还没听说过这件事,纷纷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怕秀珍一回想起这件事情绪会更加激动,几人默契地没有再往下问,一时都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安慰秀珍。
孩子可是母亲的心头肉,秀珍这话让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安慰的话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说到后来,几个女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有秀珍压抑的啜泣声。
命案短期之内发生太多,这种事情不稀罕了。
“秀珍姐,节哀。”婉婷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是虎彪的媳妇,声音软软的,“我家虎彪以前总说,村里那么多现小孩儿,就属文习家的小子最机灵,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我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看是看得开,可是一想起来就想哭。
“我说文习媳妇儿,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休息呢?”
春晴心里也揪了一下,她知道秀珍的儿子还小,也许连十岁也没到,长得虎头虎脑的,眼睛黑白分明,煞是有神,以前这小家伙见了她,总会喊她一声晴婶子。
一行人中,春晴对秀珍格外的关心,新余成天在家念叨着文习多么好,他在柴房里被关了一天,没吃没喝,还是文习给他送了一张饼,有时候邻里之间的关心爱护是相互的。
“我舀点山泉水回去,给他擦擦身子,让他走得干净点。”
春晴不说什么了,沉默着陪在秀珍身边走了一段路,估计是昨夜有活尸摸进了村子里,那孩子没能躲过去,这么好的孩子,连阎王见了也会欢喜的。
晓凤回头问:“婉婷,我听说虎彪救火时受了重伤,有这回事吗?何郎中应该去看过了吧?虎彪的情况转好了吗?”
婉婷儿顿了顿,又说,“何郎中来看过了,还给开了药,养了几天,虎彪的伤有所转好,能下床走两步……”
“如果是烧伤的,可千万不能碰水,伤口遇水会有感染的风险,到时候创伤烂疮,处理起来就麻烦了。”晓凤对婉婷说。
庄稼地里那把火来得很蹊跷,人们一度怀疑是活尸生的火,但后来他们发觉活尸没有那种本事。
为了救那一场火,村中有太多人伤亡,尽管救火成功,结局仍是惨不忍睹的,虎彪抱着必死的决心冲进火场,好在捡回了一条命,身体并无大碍。
“春晴妹子,”肩胛部位的肌肉酸胀,桂英把扁担挪到另一侧肩膀上,扭头问,“新余的身体咋样了?”
“新余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伤得不重,皮外伤好得快,”春晴说话直来直去,“都怪愣头那家伙,没搞清楚状况,领着人去揍他,事后连句道歉都没有。”
“现在他人都没了,不提也罢……”春晴意识到不该说这些,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婉婷心里一动,愣头是村里有名的混子,胆子大但没脑子,算是有勇无谋的典范,以前对下欺负弱小,对上喜欢借花献佛,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逗乐,没想到也死了。
“苦糖则是村里的妇人,一向安分守己,最大的不幸是嫁给了愣头,怎么也暴毙了?”一想到这,婉婷心绪如麻,大家需要面对的困境越来越复杂,不仅有活尸的威胁,人心也越来越乱,这样无序发展下去迟早出事。
“愣头死了,苦糖也暴毙了,有时候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
“怎么会?”
同行的几个妇人一齐看向晓凤,仿佛不太明白晓凤为什么这么说。
“这件事你们还不知道,昨天夜里,山娃儿很晚才回来,就把当晚的事情跟我提了一嘴,”晓凤神神秘秘地说,“我晓得山娃儿是出去打活尸了,可是他说活尸时孬蛋一家变的……”
“怎么会这样?”春晴和婉婷都怔住了。
“是这样的,”眼泪滑入秀珍的嘴角,这泪水尝起来又苦又咸,“我儿子就是让那一家给害死的……”
“唉,造孽哦!”春晴眉头蹙起,为这桩桩件件人间苦难。
“昨晚不但孬蛋一家变成了活尸,连苦糖这个苦命人也被活尸给咬了!”
“苦糖白天还好好的,不会也是被孬蛋一家给咬的吧?”婉婷提出自己的推测。
“十有八九是这样。”晓凤轻轻点头。
雾渐渐散了,太阳慢慢爬上山头,明亮光芒覆盖大地,这阳光驱赶了早晨的晾衣,照在身上暖意融融的。
几人已经扛着水桶越过一座山,爬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循着小径往下走,额头上密布着一层细小的汗珠。
山路崎岖,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干枯的草叶上挂着露珠,把裤腿都给扫湿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活尸身上特有的味道。
女人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扁担,脚步也放慢了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晓凤走在最前面,她上山的次数多,认识路,也比其他人镇定些,低声嘱咐大家道:“大家小心点,别说话,仔细听着动静。”
众人握着扁担,手心微微出汗。
挑水的扁担都用了很久,都是一色的包了浆,被女人们的手掌磨得光滑温热。
这山上不太安详,活尸可能藏在任何地方,草从里、大树后、树荫下,甚至是路边的土坑里,每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自从与活尸争斗一来,村中家家户户紧着水用,非必要必须减少用水量,这条路走得人少了,脚踏的次数减少了,几乎快要隐藏在草丛中,是各种毒虫猛兽藏身的好去处。
又走了一刻来钟,太阳跑到半天高,晓凤松了口气:“就到了,泉眼就在前头。”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面有一块野草繁茂的洼地,与别处不同,这一块地的野草碧绿碧绿的,草叶脉络清晰可见,叶子表面油光发亮,像是覆有一层油膜。
这块土地之下蕴含着丰富的水资源,这些植物得以与旱灾擦肩而过,成为这个年份的幸运儿,非常理直气壮而又乐在其中地茁壮成长。
洼地中央有一处小小的水潭,泉水是从底下一个洞眼里汩汩流出,汇成一汪清冽的潭水。
这一潭水养活了千千万万的百姓,关于这一水潭,流传着五花八门的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
泉眼的出水量不大,从出水处偶尔冒出一两个泡泡来,好在这水是十二个时辰都在往外冒出,汇聚在一起,水量就很客观了。
水潭周围的石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水草在水里轻轻摇曳,有小虾米来往穿梭,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太累了,太渴了,晓凤用手把水面上的一层浮萍拨开,掬了一捧水洗脸,又饮了一大口水。
这泉水确实甘甜,以前晓凤常常来取水,后来活尸多了,就没来过这地了,这还是头一次来这里挑水。
好在好多事物都变了,这水还是一如既往的甘甜。
“你们快来,放下水桶,过来洗把脸。”
潭水清冽,对翻山越岭的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在晓凤的招呼声中,女人们快步走到水潭边,放下水桶,迫不及待地用手捧起水喝了起来。
“真甜啊!”桂英感叹道,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秀珍用泉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泪水,这清冽的饮用水简直是琼浆玉液。
玩耍了一阵,几人就把水桶拎到岸边,用葫芦瓢把水舀进水桶里。
这时候的欢快很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几人沿着水潭岸边排开,在有限的空间里拥挤着,埋头盛水,不再说话。
泉水顺着勺子流进桶里,泉水冲进桶底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秀珍蹲在水潭边,用勺子慢慢舀水装进桶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进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儿子,娘给你舀干净水了,给你擦擦身子,你在那边要好好的……”秀珍喃喃自语,声音凄切。
黄金月尾随几个妇人来到山泉水的起源处,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看着众人,准备等她们装完水离开后,再过去装满自己的皮囊袋。
突然,黄金月的耳朵兔子似的动了动,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拖拽声,像是有人在草地上爬行。
是一种有别于把水舀进水桶里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刺耳。
预感不妙,黄金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不久后,这双眼睛锁定了一个目标,落在水潭另一侧的草丛里,一个在慢慢蠕动的黑影。
那黑影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毛枯干燥,遮住了脸,四肢扭曲地行走着。
这活尸不知道出现在那儿多久了,可能是刚从山里跑下来的,也可能一直躲在那一片草丛里,让声音把它带向食物。
那活尸离秀珍最近,只有几步远,而秀珍正沉浸在悲伤中,完全没有察觉,尽管空气中的尸臭味越来越浓烈了。
黄金月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敏捷地像一头豹子,从树后冲了出去,灵活地躲避了众人的视线,绕到秀珍身后那块草地上。
黄金月把那把剪刀瞬间抽了出来,日头一晃,寒光一闪,狠狠地举起双手,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在活尸发出瘆人的哀嚎声之前,噗嗤一声,刺进了活尸的脑袋里。
如果一直能有这样的水准,一个人出门在外,只要不过分张狂,不格外招摇过市,应该是不用太担心的吧!
那活尸似乎有点意外,他还没察觉到活人的动静,就被干掉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扬起头,让那张腐烂变形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这头活尸挺有故事的,眼睛浑浊不堪,一处颧骨高高隆起,另一处颧骨被削平了,嘴角流着涎水,和活尸家族里的每一个成员一样丑陋恶俗。
又是“噗嗤”一声,深深嵌入活尸脑袋里的剪刀被拔了出来,黑红色的血液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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