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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道歉

小说: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作者:

见微明

分类:

穿越架空

裴昭宁进了屋,轻轻掩上门。

还未说什么,便听见里面一声:“出去。”

她没说话,掀开了帘子,径直走到寝屋。

“出去!”

一个布老虎扔在她脚下。

裴昭宁捡起来,愣了下,这布老虎他竟还留着,自己那只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十来年的东西了。

她鼻头不知为何有点泛酸,轻声道:“是我。”

她走过去。

殷珩蓦然抬起头,眼尾的泪还未来得及擦去,大片绯红晕开,因着发热,颧骨处也浮着两团病态的红晕,在烛灯映照下,像开到极致,将要凋零的花。

“你怎么来了…”

裴昭宁心慌难忍,又看见他手上的小衣裳。

是清荷她们才给小寒酥做的,她今日叫人送给殷珩的。

她几步过去,用力抱住了他。

殷珩身子微微一僵。

“你都知道了?”

他喉间有些哽咽,还未收住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落在裴昭宁肩头的衣料上,晕开小片痕迹。

“对不起…”

他知道裴昭宁很喜欢寒酥。

可寒酥被他害死了,小小的身子就那样仍在雪地里,吐出的血几乎染红了它半边身子。

自己却胆怯到不敢与裴昭宁讲。

“你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裴昭宁手臂收紧,一时也有些想哭。

殷珩想起那夜的事,心口仿佛被人紧紧拧住,喉间蓦然泛起一阵腥甜,他用力咬住了唇瓣,喉间艰难吞咽了几下。

那股腥气仍是涌了上来,几欲作呕。

“是我害死了寒酥…裴昭宁,对不起,是我的错。”

眼泪无意识地滑落下来。

他呼吸愈发乱,胸口有些急促地起伏着,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是我害死了它,它那么小。我眼睁睁看着他们…”

“殷珩!”

他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声音是许久未有过的惊惶,裴昭宁心中暗道不好,蓦然拔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殷珩怔然垂着眼,看着她衣裳上的绣纹。

裴昭宁轻轻松开了他,他身子蓦然一颤。

身上的痛楚几乎分不清是哪里,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烈火中煎熬着。

他却有些说不出的痛快。

就应该是这样,他这样的人,就应该这样痛着。

方才能洗清身上的晦气。

裴昭宁也应该离他远一些,他们说得对,他就是灾星。

“你…”

他唇间轻轻动了动,却又迟迟说不出要赶她走的话。

离了她的怀抱的瞬间,身子就仿若坠入了冰窟,刺骨的寒意要将他消释。

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靠近那熟悉的暖意,却又知道自己不能。

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两半,拖拽着他像不同的深渊。

一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他看见裴昭宁微红的眼眶,含着泪珠,满怀担心地看着他:“不是你的错,殷珩,那不是你的错,你都病成什么样了,怎么不早些同我说呀…”

他看着她,想要说什么,身子却忽然前倾,蓦然一口血洒落在衣襟上。

“殷珩!”

裴昭宁吓得抱紧了他,便要叫人。

殷珩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没事…”

他吐出那口血,人反倒清醒几分。

裴昭宁反手拢住他的手,掌心湿冷,她又摸了摸他额头,却是滚烫的,心下着急不已:“都吐血了,让大夫来看看。”

殷珩轻咳了几声,咽下喉间的腥甜:“大夫方才来过,已经熬药去了,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裴昭宁还欲再劝,又听见他说:“我不想见别的人。”

裴昭宁忽然作罢,轻轻提起滑落的毯子,拢在他身上。

殷珩凝望着她的脸,仍是觉现在好似一场梦。

梦醒了,或许屋中仍只有他一人,而他记忆里也只有白日裴昭宁冷淡的侧脸。

“又在想什么?”

裴昭宁见他不说话,回头看去,便见他一双眼凝在自己身上,水光轻轻流转,不安之中又透出怆然来。

裴昭宁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寒酥的事我会找他们算账的,不会就叫它这般白白丢了性命,你…”

她想劝殷珩不要太伤心,自己心中却也是一阵酸楚。

殷珩回过神来,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是真的。

她身上的暖意隔着掌心传来。

殷珩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微微侧了侧头,脸颊贴着她的手。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说呢?”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动作,便又在他脸上摸了下,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见过林太医了。”

殷珩怎会猜不出,她这般情状应是见了林太医,什么都知晓了。

“他前几日就说要同你告状。”

“那他怎么不早些来,若不是我今日问他,还不知你们要瞒我到几时?”

“对不起…”

殷珩轻轻闭了闭眼,就这般贴在裴昭宁怀中,只觉倦意忽然如潮水般涌上,却又不想就这样睡去。

“别说这种话了,我又没真的怪你。”

裴昭宁一听他说这三个字,就觉得心中格外难受。

他性子向来傲气,裴昭宁记得从前在上书房时,他不知怎么惹恼了七皇子,趁着裴昭宁不在,他身边也没人的时候,带着人将他推到了水中。

殷珩不会水,那时又已是深秋,池水寒凉,他吃了好大的苦头,被裴昭宁发现时,意识都不清楚了,脸色青白得没半分活气。

七皇子迎着裴昭宁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磕磕绊绊道:“谁叫他先欺负表哥的,我就是想让她给表哥道个歉,他死活不肯…”

那回殷珩遭了好大的罪,养了大半月仍是连床都下不得,呛了冷水又伤了肺腑,后面一受寒就容易咳嗽喘不上气来。

他养病的时候,裴昭宁实在看不下去,不知怎么就有点生气

“你一个人在那儿,先道个歉又如何了,能屈能伸方为…”

她话还未没说完,殷珩忽然就冷了脸:“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道歉?”

这一夜却不知与她说了多少次。

可这怎么能是他的错呢。

裴昭宁悄悄忍下眼泪,摸了摸他散落下来的长发:“先别睡,药还没喝呢,我听空青说这药不能空着喝,叫人做了蛋羹,你这会儿吃点好不好?”

“好。”

殷珩虽倦得很,却也并不想就这样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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