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的爱、不求回报的默默付出,是原文书生最重要的两个人设。
而如果付出被发现,那么爱意也会浮出水面,这样一来极有可能引发剧情偏移,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无视脑中系统的大呼小叫,余从姝快步走下台阶,而后又在距离岚衣儿郎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
这厢,余从姝将将启唇还未出声,郑寻景便率先发问:“你昨夜去哪儿了,怎么若檀找来三次都没见你人影?”
余从姝眨了下眼,语气讶然:“昨日寻景少爷来找过在下?”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说着,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圈。
对上年轻女人满含关切望过来的灼亮目光,郑寻景有些不自在地握紧了手中书脊。
昨日因病修养月余的乳爹归府,向他提及自己几天前小孙女贪玩落水又被人救起一事,合手感叹,直言是上苍保佑。
同时还有些遗憾,对方救下人后便一声不吭拎着东西离开了,他都没来得及询问那姑娘姓名。
郑寻景听后,随即细问了下乳爹对方的身形相貌,得到的结果竟真同余从姝有七八分相像。
难怪那日余从姝会浑身湿透、发间还沾着水草......
又一想到对方曾拒绝了拣香娘拿来的干净衣裳,如今虽打了春,可天气到底还有些凉。
事后郑寻景左思右想,先是派小厮,而后又是自己身边的若檀去送药,熟料二人接连去了好几次,全都无功而返。
若搁以前,郑寻景自是不关心余从姝究竟去了何处,他惯对擅长投机取巧、攀龙附凤又嫌贫爱富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在发觉自己再一次误会了余从姝,对方的为人好像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后,郑寻景很难不怀疑她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这一点点担心在瞧见女人好端端地站着那刻后,便迅速消散了。
“没有,只是、”
说话间,郑寻景又瞥了对面余从姝几眼,瞧见她唇色虽有些淡,但言行举止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样,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多此一举,会不会引得对方多想。
“啧,算了。”
郑寻景忽然不知该怎么应付余从姝,于是蹙了下眉,扬颌对着她道:“三日后太守府举办赏春宴,太守主君也给你下了份邀帖,记得准备一下。”
说罢,他丝毫不留恋,一转身便领着若檀离开了。
***
三月中旬,正是江城烂漫花开的好时节。
城东太守府门前此刻宾客如云,大半个江城的达官贵人皆汇聚于此,一时间环佩交鸣、锦衣簇簇。
这厢,余从姝刚下马车,便转过身朝身后的郑寻景伸出了手臂。后者目光落在她悬空的小臂上顿了瞬,下意识扫向四周。
只见附近不少人的目光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其中不乏当日言府门前那些在场的人,譬如莫宇宁。
绯衣儿郎的视线正紧盯着余从姝。在与郑寻景眼神相接后,莫宇宁朝他勾唇,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眸底则流露出仿佛忮忌一般的神色。
郑寻景怪异拧眉,一个分神直接略过了面前余从姝伸出的手,下意识喊了声‘若檀’。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余从姝心底毫无波动,垂着眼睫动作缓慢地收回了手。
而这一幕落进有心人眼中,怎么瞧都觉得透着股淡淡的落寞与神伤。
“郑小少爷!”
刚落地站稳,郑寻景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
他疑惑转头,一旁的余从姝也随之侧目,蓦地便对视上了一双琥珀般剔透澄澈的眸子。
言奉灵面上正含着几分浅笑,如春风化雨般轻柔润和,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见他今日穿着身霜色的直裾,外罩碧青色的纱衣,腰间则系着条白玉禁步。迈步朝余郑二人走来时,云香纱裁成的宽大衣袂随风浮动翻飞,衬得他身形纤长轻盈无比,如一缕易散的烟云般,遗世而独立。
同余从姝擦肩而过时,春风荡起言奉灵的一线发丝,轻柔地拂过余从姝的面颊及唇畔,幽然的香风也瞬即充盈至她的鼻腔,浅而隽永。
“寻景弟弟,好久不见。”
言奉灵缓步在郑寻景面前站定,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亮光。
郑寻景却听得蹙眉,不禁诧异道:“你嗓子怎的了?”
余从姝眉梢微动,她自是也注意到了言奉灵声音的异常,像刚睡醒又渴了许久,慵懒中透着沙哑,虽不复先前的清润却也并不算难听。
闻言,言奉灵垂眸抚了抚自己颈间。那里正绕着条四指宽的白色缎带,带面上粟米大的珍珠一个个精细排列绣成了水浪图案,珠身虽小却个个圆润泛着淡蓝的华光,与他脑后挽发的云母簪交相辉映。
早在方才便有不少年轻儿郎注意到了这点,纷纷同身边人小声讨论这是否又是新起的风尚,城里哪家铺子能做同款。
言奉灵听着他们窃窃的私语,心里不由地发出一声嗤笑。
哪里都买不到,这是余从姝单给他一人的。
想到这儿,言奉灵余光瞥向身侧的年轻女人,此刻对方正面容平静地站在郑寻景的身后,眼睛盯着自己脚尖,像是在走神。
面上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内疚,事不关己似的。
立时,言奉灵想起了康大夫说过的那句话——梦游之人是记不得自己在此期间做过的事的。
那这般看来,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倒是情有可原。
然而言奉灵还是暗自磋了磋牙尖,胸间团着股燥气。
梦游时做的事记不得,那清醒时说的话也能忘么?
言奉灵到现在都还记得余从姝的那句‘多谢公子搭救,改日在下定登门拜谢’。
为此,他一连在府中等她三日,都没见人来。
骗子!
余从姝这般言而无信,就不怕他将此事真的抖搂到郑寻景面前么?
那夜之后,言奉灵疲累至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余从姝天将亮便离了别院,临走前,还托闰禾给他递了句话。
——“言公子救命之恩,某感铭五内,不日定携厚礼登门拜谢。昨夜情急不得已留宿,今早惶恐再不宜久留,以免有心之人借机败坏公子清誉,见谅。”
清誉、清誉。
众所周知,人越在乎什么便越强调什么。
她余从姝如此这般,不就是怕自己留宿言府一事被郑寻景知晓,失了清誉么?
言奉灵心底不住发出冷笑。
“回郑少爷的话,前几日家主夜里忽然起了高热迟迟不退,公子熬得急火攻心这才失了声,不过已然好多了,小少爷不必挂怀。”
郑寻景问声刚落,闰禾便自觉地出声为言奉灵解释。
熟料前者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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