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苓听完齐殊的话似乎也愣了下,眼底划过一丝心酸,余下的尽是对谢尘的恨意。
谢尘看着她连续变换的脸色都觉得很荒谬,为什么明明是齐殊说出的伤害她的话,最终却会转化成对自己的恨意。
薛苓额前几缕被水尽头的发丝,一双眼睛都湿漉漉的,满含歉意道:“是臣妾不好,适才忱姐姐用脚踩臣妾时,臣妾也是想到了腹中的孩子,一时太过着急才没提醒忱姐姐要小心。”
“怎么会,”齐殊有些不悦的皱眉,“忱儿怎么会用脚踩你,一定是想拉你一时着急才不小心……”
“我就是故意的!”谢尘从旁边站起来。
她总觉得吵架的时候一定要站起来,不然从物理上来说,攻击数值就要削减一半。
“我就是故意要把她踩下去的,因为她骂我,她说我早该死了,如果不是我成了太子妃,而是当了王妃的话,早就被她弄死了!”
谢尘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倚在一边的一对男女,眼神坦荡清明。
几乎是瞬间,薛苓就察觉身后的人周身气压都低了几个度。方才她说自己怀有身孕却不见齐殊有半分的动容,此刻她却明显的感受到了齐殊不带任何温度的阴鸷眼神。
谢忱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那时还是幼童的齐殊日夜跪在她房门前为她祈祷。
在那之后,齐殊最不能容忍有人说谢忱短命或者该死的话。
十岁那年,有个疯疯癫癫的坡脚道士路过谢府,站在门口就对着里面叫嚷,说他窥见天象,里面有一幼童不久后会遭遇磨难,命不久矣!
谢忱乃谢府独女,这幼童说的还能是谁?
齐殊知道后,当即就把那道士给扔进了乱葬岗。
如今薛苓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谢忱该死,他觉得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齐殊直起身子,喝到:“跪下。”
薛苓惊恐的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她听话的跪下,然后慌不择路的去扯齐殊的衣摆,惊惧道:“王爷请相信臣妾,臣妾怎么会这样说姐姐!”
“你放屁!”谢尘没忍住骂道,“刚才那话是鬼说的吗?你怎么敢说不敢认啊?”
“还有谁是你姐姐,我说几遍了我母亲可从未给我添什么妹妹,你给我注意措辞!”
谢尘说完之后,薛苓却猛的往齐殊脚边一躲,俨然一副被谢尘吓到的模样。
“王爷还请您相信臣妾,臣妾就是再有胆子也万万不敢如此说太子妃!”
齐殊不动声色的把薛苓拽在手里的衣襟拉过,垂眼睨着旁边正瑟瑟发抖的薛苓,以她平日里处处谨慎的样子,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薛苓当然不会错过齐殊眼中的犹豫,继续添油加醋道:“臣妾向来安分守己,怎会对太子妃说出这样恶毒且不敬的话,况且太子妃这般不饶人的性子,臣妾是万万不敢对她逾矩的!”
片刻,齐殊迟疑道:“忱儿,薛苓她一向性子柔顺,是不是你方才太着急听错了?”
谢尘此刻无语到极点,这下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明明是薛苓恶毒诅咒她,现在变成是因为她不饶人了!
谢尘快气死了,她都不敢想以前谢忱都因为这两个神经病受了多少委屈。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殊:“齐殊你真是可笑,口口声声说与我情意深重,却根本就不相信我,十几年的情意比不过半路上的陌生人对你随便撒撒娇,你以为我是你吗,眼盲心瞎的,我就算再听错,那么长一段诅咒我的话我能都听错吗?”
“她薛苓平日在你面前性子是柔顺,在我面前可不这样,事到如今,我无所谓你相不相信我,既然我说她诅咒我了她就是诅咒我了,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
齐殊被怼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辩驳些什么,却被谢尘伸手打断,他沉默的看着还跪在她脚边的薛苓。
薛苓却依旧是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欺负她似的,低着头往齐殊身后躲。
“薛苓,给太子妃道歉。”齐殊冰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薛苓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泪眼朦胧的看着齐殊:“王爷,您相信臣妾……”
“够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孟遥岑便三两步来到了众人之间,站在谢尘面前,把眼前的不堪与混乱遮的严严实实。
距离很近,谢尘闻到他身上的槐花香。她能看见孟遥岑宽阔的肩膀被裁剪得体的衣袍衬的更加威严,这好像是她到这里来第一次仔细看他。
周围人看见是孟遥岑后都齐齐给他行礼,适才还在装无辜的薛苓也已经偃旗息鼓,乖乖低头恭敬的跪在孟遥岑面前。
谢尘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虽然贵为太子妃,但还是会有人敢不听自己的话,只有自己强大到像孟遥岑一样,才能树立自己的威信。
孟遥岑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还在思索的谢尘,谢尘愣了一下,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扫视了一下周围,立刻如梦初醒般的对着孟遥岑也作了个相当潦草的揖。
孟遥岑伸手想把谢尘扶正,而谢尘半晌没听见其他动静,像课上做小动作突然发现班主任在外面的学生,假装学习之后又偷偷抬眼确定班主任的位置,却正好与班主任目光相对。
她看见孟遥岑伸向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不能躲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齐殊在这里发生的小插曲传到了孟遥岑的耳朵里,让他误会自己还与齐殊有联系,亦或是这幅有些粗莽的模样让他失颜惹得他不悦,他刚才的那句“够了”语气真是不算和善。
孟遥岑当然不知道谢尘心里一大筐的揣测,他抓住谢尘的胳膊往自己这儿拉了一点。
谢尘此刻浑身僵硬的像个机器人,被孟遥岑拽着往他身边走的时候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谢尘是真害怕他啊!
孟遥岑低头看着一脸紧绷的姑娘,乌亮的发有部分落在胸前,发顶扎好的髻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混乱现在有些松了,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似乎是不满意谢尘与自己间的距离,又往谢尘身边走了一步。
下一刻,粗糙且干燥的指腹覆在自己的额头前,谢尘一瞬间缩了下脖子,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很轻,不过被触到的地方似乎有一点疼。
谢尘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孟遥岑俊美无俦的一张脸,他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绷着,这跟他平日里的面无表情很不一样,这次谢尘能明显感知到他此刻的不悦。
这个认知让谢尘格外的手足无措,她现在怀疑自己刚才对孟遥岑的揣测都是真的,心跳如雷,全是对不知孟遥岑要如何处置自己的担忧。
半晌,孟遥岑的指腹终于离开谢尘的额角,似乎还若有似无的吹了下。
“谁伤的她?”孟遥岑冷肃出声问道。
伤的谁?谁受伤了?
谢尘满脑子问号,原著里的薛苓就跟个万人迷似的,是个男的都能被她迷惑一下,现在难道轮到孟遥岑了?
孟遥岑是在问谁伤了薛苓?
毕竟自己抚摸薛苓的两巴掌让她的脸到现在都还在肿着。
一时之间,无人出声。
孟遥岑耐心告罄,如果面前的两个人再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他不介意把他们两个都一块处置了。
齐殊虽有战功在身,到底也不过是个因功封赏的异姓王爷,孟遥岑只要想,当然可以处置他。
“究竟是谁伤的她?”
谢尘听着这审判的声音响起,一咬牙,往前一步道:“是我打的她,但是她先诅咒我,说我如果不是太子妃,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说完,谢尘破罐破摔的大喇喇往旁边一杵,满脸写着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放肆!”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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