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闻言连忙起身,福身行礼,神色温和恭谨。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吩咐,定当上心照看,不叫懋嫔住着受半分委屈。”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几分,暗藏提点:“你素来性子温和妥帖,本宫信得过你。懋嫔身怀有孕,心气易惊,往后咸福宫内你多管束约束,莫要再有前些日子那般意外生出。若是有什么棘手之处,只管来回禀本宫。”
这话落点轻飘飘的。
白藏在心中叹了口气,所以此事的意思就是到此为止,不再查下去了。
这不就是告诉众人,这后面的主谋,这人要么是皇上不能动,要么就是皇上投鼠忌器,再不然这人就是皇上要护着的人。
这满宫上下除了太后皇后,还有有着一个如日中天好哥哥的华妃。
根据昨日发生的事来推测,应该就是皇后动的手了。
只可惜皇后表面功夫做得好,贤后的人设立地太好,估计是后宫嫔妃,没几个人会想到是皇后,应该都感觉是华妃所做。
猜测着皇上顾及着华妃,却又对沈眉庄有所愧疚,这才破格升了沈眉庄的位分。
这般推测下来,白藏觉得华妃娘娘,口碑这一块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这明里暗里,都替皇帝皇后背了多少锅了。
“娘娘放心,臣妾省得。往后咸福宫内道上日日清扫防滑,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在周遭游荡,定护住懋嫔与腹中龙胎周全。”
敬妃的回话让白藏回神。
一旁华妃把玩着指尖护甲,漫不经心插了一句:“不过是踩到石子滑了一跤,就升了嫔位,还真是好命啊,懋嫔真是该谢谢那个打蜡的小石子了。”
只沈眉庄惊胎静养一事,她是一字不提。
白藏悄悄撩起眼皮看向华妃,还有皇后。
心中咂吧嘴,瞧这模样,华妃是知道这事是皇后做的,还是不知道呢?
殿内静了大半,人人都揣着心思不敢搭腔。
华妃虽然做事莽撞,但是后宅多年心中透亮,晓得这事绝非意外,定是有人暗中设局想害沈眉庄腹中龙胎。
就是不晓得哪个这么有本事,做了这么个局。
皇后握着茶盏,瞳仁深处闪过冷光,面上去依旧是温和无波的笑意。
“妹妹这话过重了,虽说每日都会清扫打理,偶有碎石难免,不过一桩意外罢了,皇上怜惜懋嫔身怀龙裔,才格外体恤封赏。”
华妃轻笑一声,眉眼间满是桀骜,“皇后娘娘何必替旁人遮掩?这宫里的人心深浅我还不清楚?好好的路凭空多出滑脚石子,分明是有人容不下她腹中孩儿。沈氏也算因祸得福,遭了一场算计,反倒捞了个嫔位,住进咸福宫主殿。保不齐那背后的主,有多呕呢。”
这话让甄嬛微微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眉姐姐这事儿,不是华妃做的?
齐妃攥紧手里绢帕,眉眼愣愣的,一脸后知后觉,脱口便道:“华妃妹妹,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有人做局?”
她就是典型的脑子慢半拍,方才听华妃一番话只觉得刺耳,半点没琢磨深层意思,此刻才反应过来这话里藏着害人的门道,瞪大双眼,一脸惊奇八卦,全然不懂避嫌,反倒兴致勃勃接话。
华妃嗤了一声,懒得同蠢贷多说,指尖摩挲护甲,语气冷傲。
“不然呢?平白无故宫门口打滑,刚好摔了怀有龙裔的懋嫔,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齐妃听罢,当即一拍大腿,高声感慨:“哎哟!原来是这样!本宫还当真以为只是懋嫔妹妹,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呢。宫里竟还有人敢暗地里动手脚,要害皇嗣?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白藏对这位齐妃娘娘,真的是,竖双份大拇指。真不愧是能在皇上面前,说出替你皇阿玛分忧的齐二哈。
这吃瓜看热闹的感慨,你是真敢啊。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出声压住她的话音:“齐妃慎言,无凭无据,不可胡乱揣测,徒增后宫风波。不过是宫人打理不周的小事,切莫小题大做。”
齐妃向来仰仗皇后,闻此对着皇后讪讪一笑,立马收了方才八卦议论的神色,小声附和:“是臣妾失言了,皇后娘娘说的是,后宫安稳为重,是臣妾胡乱揣测了。”
齐妃因为儿子本就事事依附皇后,半点主见没有,方才一时嘴快凑热闹,被皇后一句提点,当即安分下来,不敢再凑热闹。
华妃冷眼瞧着齐妃这副讨好,唯皇后马首是瞻的模样,心底更是不耐,轻嗤一声别过头,懒得再看这愚钝无用之人。
皇后眉眼柔和,淡淡颔首,顺势将话口彻底封死。
“知晓便好,一桩寻常失足小事,何必闹得人心惶惶。往后诸位妹妹谨言慎行,安分度日,便是后宫之福。”
甄嬛眸色浅浅一动,排除了齐妃。
齐妃事事听命皇后,眼界浅薄,只会依皇后心意行事,根本没有这般缜密心思,布下宫门石子的局。幕后之人,愈发深藏不露了。
只是不是华妃做的,也不是齐妃做的,那这宫里还有谁能做出这么缜密的局。
要知若那日真摔没了孩子,首当其冲敬妃就落不得好,操作的当得话,用这事把敬妃拉下马,也不是没可能。
眉姐姐没了孩子,敬妃被迁怒失了圣心,大概还会降位,一石二鸟之计。
想到此甄嬛抬眸缓缓扫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上首的皇后身上。
只瞧着皇后一副端庄公允的模样,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但心中隐隐约约的感觉,又让眉头皱得更紧。
齐妃安静下来,皇后才淡淡一笑,“华妃妹妹你把后宫人心,想得太过险恶了。宫中各处每日都会清扫偶有打蜡,宫人手脚粗疏,遗落碎石瓦砾本是常事,未必就是有人刻意布局。”
皇后说着抬手轻抚腕间念珠,语气慈悲平和,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众妃嫔。
“此事皇上心里自有分寸,晋封懋嫔,不过是怜惜龙胎受惊,安抚后宫罢了。若一味捕风捉影,揣测猜忌,反倒闹得六宫人心惶惶,彼此猜忌,乱了后宫安稳。”
说罢,皇后看向华妃,语带规劝,却暗藏敲打。
“妹妹素来心性直爽,嫉恶如仇,本宫知晓你一心护着后宫安稳,只是凡事讲求证据,不可仅凭臆测,胡乱攀咬,寒了各位妹妹的心。”
一番话下来,直接将蓄意谋害,定义为宫人疏忽。
说罢皇后目光扫过全场,柔声安抚众人:“诸位妹妹也不必羡慕,真心安分侍奉皇上诞育子嗣,皇上与本宫心中皆有数,自有体恤恩典落在身上。”
众人还能说什么呢,即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酸涩,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跟着众人一同附和,称颂皇后思虑周全圣心仁厚。
请安结束,白藏从景仁宫出来按了按脖子。这一天天的大戏不停,可真是精彩。
等拐到了长街之后,夏冬春才释放天性,上前挽住白藏。
“表姐,等会儿我去你那里,咱们商量看看这秋衣要怎么做。”
白藏点头,“陵容要不要一起?”
“姐姐相邀,妹妹哪有不从。”
“行,那一会儿用完早膳后就来我这。”
三人说定后在拐口的时候,各自分开回宫。
其实三人的秋衣,都做的差不多了,这多出来的料子,就不送针工局去了,决定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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