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圣旨接连传遍东西六宫,不过半柱香,满宫上下皆已知晓动静,各宫都是心绪各异。
景仁宫。
剪秋扶着皇后靠在软榻上,听完两道旨意的消息,皇后指尖轻轻摩挲小腹,神色平静无波。
“有意思,一边晋年氏为贵妃,一边将齐月宾挪去永和宫。”皇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皇上这一手,倒是平衡得巧妙。”
剪秋低声道:“翊坤宫正意气风发,冷不丁看见端妃得了庇护,心中定然愤懑。永和宫离咱们景仁宫不远,端妃住在那边,也算多一层照拂。”
皇后淡淡一笑:“齐月宾久病,掀不起风浪。真正要紧的是年氏位份再升,协理六宫权柄更重。年世兰对端妃愤恨已久,咱们静观其变便可,不必急于掺和她们二人的旧怨。你预备一份礼物,送到永和宫,算是本宫给端妃迁居添贺。”
储秀宫
正殿甄嬛沈眉庄,二人正一同描着花样子,准备给各自的孩儿做小衣,采月匆匆进来通传两道谕旨。
沈眉庄放下手中描笔,眸光微凝:“一举两得,皇上晋封华贵妃安抚年家,又迁端妃避祸,免得翊坤宫持续寻衅,闹出难以收拾的事端。”
甄嬛轻轻颔首,柳眉微蹙:“只是华贵妃心气极高,正逢晋封大喜,当头撞见这样一道旨意,心里这口气必定咽不下去。往后翊坤宫那边,怕是要更加沉不住气。”
“端妃移居永和宫,好歹脱离延庆殿的困局,算是一桩幸事。”沈眉庄沉吟,“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华贵妃心中积怨多年,未必会就此罢休。”
甄嬛轻声道:“咱们安分守己,不往风波里凑。择日备些安神药材送往永和宫,略表心意即可,不必太过张扬惹人注目。”
储秀宫偏殿。
欣贵人一边做着衣服,一边时不时抬眼瞧瞧,正在玩闹的淑和,满目慈爱。
听完宫女回禀,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通透又爽利。
“真是有趣得很。”她眉眼带凉,看得透彻,“这边刚把贵妃的尊荣捧到头顶,转头就拆人家的台面。皇上哪里是宠着华贵妃,分明是拿着高位吊着她,又时时刻刻压着她。”
知禾小声道:“小主,那咱们要不要备礼?”
“自然要备。”欣贵人淡淡道,“随大流送份寻常摆件即可,不多不少不亲不疏。华贵妃得意不了多久,心气太盛,又被皇上处处制衡,迟早要栽跟头。咱们安分看戏,不凑那破热闹。”
她现在只想稳稳守着自己的淑和,在宫中的风浪里保全自身。
延庆殿。
宫人将旨意禀报到内室时,端妃正倚在窗边静养,听罢消息,久久沉默。
半晌,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孱弱的肩头,低低一声轻叹:“离开延庆殿,自然是好。只是这份庇护,难免引来旁人嫉恨。”
吉祥忧心道:“娘娘,华贵妃如今新晋位份,心中定然不快,咱们住进永和宫,往后行事更要万般谨慎。”
“我早已无心争什么恩宠。”端妃面色清淡,“只求一处安稳居所,静静养病。外头的纷争,能避便避。吩咐下去,宫中人少外出,少与人闲谈,谨守本分。”
只是眸中的幽光,暗示着她并非如说的一般。
咸福宫。
敬妃听完宫女的回禀,正在清点房中的丝线,动作微微一顿。
“皇上这步棋,旁人看得明白,唯独华贵妃怕是难以释怀。”敬妃浅浅叹气,“新封贵妃本是天大喜事,紧跟着便是端妃迁居永和宫,华贵妃必定心中会堵得慌。”
含珠问道:“娘娘,咱们可要备贺礼送往永和宫?”
“自然要备一份。”敬妃思索片刻,“选些温补的燕窝便是,礼数周全,不厚不薄。如今六宫暗流涌动,不多亲近谁,也不得罪谁,才是长久之道。”
长春宫。
齐妃听完消息,一脸茫然,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华妃升成贵妃了?那岂不是比我位份更高?还有……端妃搬去永和宫,这和咱们有什么干系?”
翠果耐着性子,解释一番其中纠葛。
齐妃似懂非懂,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这些弯弯绕绕我实在想不明白。只要不碍着三阿哥便好。贺礼照例备一份送去永和宫,礼数别落下,少惹是非。”
齐妃心思简单,只惦记三阿哥起居,后宫众人的制衡拉扯,半分也不愿费神琢磨。
延禧宫。
富察贵人正靠软榻安胎,听闻华妃晋封贵妃,端妃迁居永和宫的事,顿时来了精神,全然忘了养胎的安分,眼底满是猎奇之色。
她抚着小腹,啧啧轻叹,语气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怪不得方才外头宫人来去匆匆,原是出了这样的大事。华贵妃好不容易晋位高升,本该风风光光,偏偏皇上转头就护了端妃,这可不是活生生添堵么!”
一旁看护的秋菊姑姑连忙轻声规劝:“小主慎言,安心静养龙胎便是,后宫纷争万万不可妄议。”
富察贵人悻悻收了声,心里却依旧盘算热闹。她素来畏怕跋扈的华妃,此刻暗自窃喜,只觉华妃此番吃了暗亏,日后定然无暇处处欺压旁人。
稍微敛了敛神色,乖乖靠着软垫,温声道:“我晓得轻重,嬷嬷放心,我只安分养胎,不掺和任何是非。”
只是心底却暗暗得意,如今自己怀着龙裔,又有专人照看庇护,比整日争风吃醋、起落不定的妃嫔安稳太多,只静静坐看六宫风波便足矣。
大概对此最无所谓的,就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了,反正她做好一个吉祥物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管。
一道道消息穿梭在东西六宫,各宫人心思各异。有人看透帝王权衡,有人暗自警惕,有人懵懂置身事外。
而翊坤宫内白日那一场,晋封贵妃的滔天喜意早已淡得干净,满心郁气盘结胸口,无处可泄。
按照宫规旧例,妃嫔晋封大喜之夜,皇上理应亲临落座,以示恩眷。
暮色沉落,华灯初上,胤禛如约踏临翊坤宫。
殿内宫人尽数垂首肃立,香烛里燃的是新研制,对身子真有益的香,暖烘烘铺了满堂暖意。
年世兰身着崭新贵妃规制宫装,缓步上前,端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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